房租减半的第一个月,积压委托爆炸式增长。
“为什么?”尉迟觿问,对着电脑——新的,防他体质的,漆雕嬗用羽毛和代码改装的——屏幕上是待办列表:127项。
“因为我们红了,”漆雕嬗说,鸭子形态,蹲在显示器顶上,“‘冥日头条’热搜:#三界通退休部从样本到伴侣#,#第44号天煞孤星转正#,#鸭大人恋爱后更胖了#...”
“最后那个是黑热搜。”
“是事实,”她说,翅膀护住身体,“我下载了太多爱情剧,占用内存...”
“爱情剧?”
“《三生三世》《香蜜》《苍兰诀》,”她承认,“研究人类matingritual,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正确确立关系,”她说,“但研究越多,越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要误会?要虐恋?要三生三世?我们...”
“我们一世就够,”尉迟觿说,“有限的那种。”
“对,”她说,“一世,错误,珍贵。不需要误会,不需要虐,只需要...”
“只需要什么?”
“只需要麻辣烫,”她说,“周三,周六,全辣,加麻加辣,加双倍香菜。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你,”她说,鸭子嘴埋进翅膀里,闷闷的,“第44号。最后一个。有限的那种。”
第一个委托,来自太上老君·张富贵。不是直播危机,是家庭危机。
“我孙子,”他在视频里说,道髻歪了,T恤印着“家人们我回来了”,“他说要当rapper,艺名‘兜率宫·LilRich’,我...”
“您想让我们阻止?”
“不,”张富贵说,“我想让你们当经纪人。他rap的内容,全是我的炼丹秘方,‘九转金丹flow’,‘长生不老verse’,天庭已经警告我了,说泄露机密...”
“您孙子呢?”
“在楼下battle,”张富贵说,“和孟婆的孙女,WiFi,她的艺名是‘忘川WiFi·5GQueen’,他们在争‘阴间地下说唱冠军’...”
漆雕嬗和尉迟觿对视。然后同时说:“我们去。”
不是阻止,是见证。有限的那种。
地下说唱现场,在忘川河畔,鬼魂观众,发光牌子,气氛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演唱会?
LilRich上台,戴着炼丹炉造型的帽子,开始:
“Yo我是兜率宫出来的丹药我炼得凶九转金丹flow让你长生不老foreveryoung...”
WiFi接招,双马尾,发光奶茶杯当话筒:
“Yo我是忘川河畔的网速我最强5GQueen上线前任记忆全删光...”
他们battle,关于炼丹和网速,关于永恒和遗忘,关于...关于有限和无限?
“你炼的丹,让人永远活着,”WiFi说,“但活着干嘛?刷我的5G,忘你的前任,无限循环,无限无聊...”
“你的5G,让人永远连接,”LilRich回,“但连接干嘛?吃我的金丹,活到天荒地老,无限等待,无限孤独...”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观众席,看向漆雕嬗和尉迟觿。
“但他们,”LilRich说,“第零号和第44号,有限的那种,错误的那种,珍贵的那种...”
“他们证明了,”WiFi接话,“无限是诅咒,有限是礼物,错误是...”
“是什么?”
“是选择,”他们同时说,然后拥抱,炼丹炉帽子和发光奶茶杯碰撞,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和解?
漆雕嬗和尉迟觿愣住。然后笑。然后,漆雕嬗做了一件没人预料的事:她上台,鸭子形态,翅膀张开,开始rap。
“Yo我是三界通的补丁我当过切除过爱切除过错但现在我学会了不切除只继续...”
尉迟觿也上台,不会rap,只能念白:“第44号样本,月薪三千,五险一金,阳寿额外加十年,现在...”
“现在什么?”
“现在确立关系,房租减半,”他说,耳朵红了,但继续,“有限的那种,错误的那种,我们的那种。”
观众——鬼魂们——沉默。然后,发光牌子举起,不是【忘川河底见】,是【嗑到了】【随五百】【三界通退休部什么时候开巡演】。
他们下台,LilRich和WiFi追上来:“经纪人合同,签吗?五五分成,我们负责rap,你们负责...”
“负责什么?”
“负责有限,”他们说,“在我们的歌里,加入有限的概念。让无限的存在,也想试试有限...”
“试试错误?”
“试试珍贵,”他们说,“有限的那种。”
漆雕嬗看向尉迟觿,翅膀或者手或者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握住他的。
“签吗?”她问。
“签,”他说,“但条款要改。不是五五,是...”
“是什么?”
“是四六,”他说,“你六,我四。有限的意思是,你更重要。”
“错误的意思是,”她说,“应该反过来。我四,你六。”
“珍贵的意思是,”他们同时说,“三七。你七,我三。或者,你三,我七。不重要,重要的是...”
“重要的是继续,”他们说,“有限的那种。错误的那种。我们的那种。”
合同签了,用鸭毛当笔,用麻辣烫油当印泥,在忘川河畔,在鬼魂见证下,在发光牌子的闪烁中。
第一个委托,完成。不是阻止,是参与。有限的那种。
回到出租屋,凌晨三点,待办列表还有126项。但他们先吃麻辣烫——周三的欺骗餐,提前到周二,因为“错误的意思是,不按规定”。
“接下来呢?”尉迟觿问,嘴里含着豆腐皮。
“接下来,”漆雕嬗说,“媧皇的优惠券,有效期至三界崩塌。我们要在崩塌前,用完它。”
“怎么用?”
“吃遍所有麻辣烫,”她说,“三界的,人间的,阴间的,归墟的。有限的那种吃法,错误的那种吃法,我们的那种吃法。”
“然后呢?”
“然后...”她停顿,找到词,或者没找到,只是重复,“然后继续。有限的那种。错误的那种。珍贵的那种。”
窗外,杭州的夜空,有星星,有雾,有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未来?或者现在?或者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叫做我们的东西?
继续的那种。错误的那种。麻辣烫的那种。
(未完待续,如果三界还没崩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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