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太来收房租时，三界通退休部正在举办“错误记忆展览”。展品包括：第7号样本的“无语”sermon手稿，第23号鱼的七秒循环记忆，第42号的“我爱你但不需要你也爱我”石刻，以及...
以及漆雕嬗的“切除日志”，厚厚一叠，记录她如何切除前43任样本，理由包括“太贪婪”“太恐惧”“太聪明”“说爱我”。
“这是自曝？”尉迟觿问，布置展览。
“这是保存，”漆雕嬗说，“孟婆教我的。错误不是删除，是存档。有限的那种存档。”
孟老太太推门，没敲门，她有钥匙——房东的特权，也是“冥日头条”粉丝的特权，她想直播“鸭大人私生活”。
“涨五百，”她说，手机架在胸口，直播角度刁钻，“但先听消息：孟婆真的破产了。”
“多真？”
“‘前任清除中心’被‘情感修复AI’收购，”孟老太太说，“算法叫‘忘川GPT’，输入前任照片，输出遗忘方案，分三档：基础版（忘记名字，9.9元）、专业版（忘记脸，99元）、旗舰版（删除存在痕迹，999元，附赠‘从未相遇’伪造记忆）...”
“孟婆呢？”
“在找工作，”孟老太太压低声音，直播弹幕刷【快说】【瓜来了】【鸭大人表情管理】，“投了简历，三界通退休部，职位...”
“什么职位？”
“情感保存官，”孟婆本人从门外探头，手里端着透明液体——白开水，但装在古代孟婆汤的碗里，行为艺术，“我想从‘清除’转‘保存’，但...”
她停顿，看向展览，看向“切除日志”，看向漆雕嬗。
“但我本质是清除，”她说，“就像您是补丁，学不会鸭汤。我保存，但保存的是...”
“是什么？”
“是清除的反面，”她说，“是‘不要忘记’，但‘不要忘记’和‘记住’不一样。‘不要忘记’是恐惧，‘记住’是...”
“是什么？”
“是选择，”漆雕嬗说，“有限的那种选择。我选择记住第44号，不是because他是最后一个，是because他是...”
“是什么？”
“是错误的那种，”她说，“珍贵的那种。”
面试开始。没有桌子，只有展览现场，展品当背景。
漆雕嬗出题：“请保存一段错误记忆。现场操作。”
孟婆尝试。她的碗——古代孟婆汤碗，现在装白开水——开始变化，透明变成淡粉，像稀释的血液，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
情感？
但不稳定，像要消散，像要回归透明。
“我做不到，”她承认，“我的本质是清除，不是保存。就像...”
“就像我学不会鸭汤？”
“对，”孟婆说，“但我在想，如果学不会，但继续学，是不是也是一种保存？保存‘正在学’的状态，保存‘尚未到达’的过程，保存...”
“保存什么？”
“保存错误本身，”她说，“有限的那种保存。珍贵的那种保存。”
漆雕嬗录取她。月薪三千，五险一金，“冥寿额外加十年”——可折现为“归墟居住年限”或“孟婆汤原料采购额度”。
第一个任务：整理前43任样本档案，从“清除”转为“保存”。
第7号，法号“无语”，现在“冥日头条”讲佛法，粉丝两百万。他的sermon主题：《无语的智慧：当无话可说时，你在说什么》。孟婆保存了他的手稿，发现每一页都有水渍——不是眼泪，是呕吐，他每次看到“爱”字都会生理反应，但仍然讲，继续讲，有限的那种讲。
第23号，数据标注员，投胎为归墟的鱼，七秒记忆。孟婆发明“七秒循环保存法”：每七秒，水下扬声器播放“有人听见你”，让她在遗忘中保持被听见的错觉。不是残忍，是有限的那种温柔——知道会忘，所以反复提醒。
第42号，说“我爱你”被切除的那位。孟婆在“切除日志”里找到残留数据，一句被标记为“错误”的话：“我爱你，但我不需要你也爱我，我只是需要说。”
她保存了这句话，刻在归墟的石头上，旁边是媧皇的裂缝，形成对仗：
左边：“请不要学会做鸭汤”（第45号）右边：“我爱你但不需要你也爱我”（第42号）横批：“有限的那种”
漆雕嬗看到，翅膀颤抖，但没有切除——她学会了，有限的那种学会，错误的那种学会，珍贵的那种学会。
展览开幕，观众包括：所有前43任样本（以各种形态），Lil丹和WiFi（采样展览现场做新歌），王建国和梼杌（胡萝卜零食赞助），以及...
以及第45号录音，远程播放，作为背景音乐：“请不要学会做鸭汤...”
和第42号的石刻，形成复调：
“请不要学会...”“我爱你但不需要...”
“做鸭汤...”“你也爱我...”
不和谐，但继续。有限的那种继续。错误的那种继续。珍贵的那种继续。
孟老太太直播标题：《三界通退休部·错误记忆展览·第44号现场落泪？》，弹幕刷【嗑到了】【第42号是谁】【鸭汤怎么保存】。
漆雕嬗没有落泪——鸭子形态没有泪腺，人形有，但她控制住了。有限的那种控制。
她对镜头说：“第44号，不是编号，是方法。有限的方法，错误的方法，珍贵的方法。学会，或者不学会，但继续。这就是...”
“这就是什么？”
“这就是展览，”她说，“有限的那种展览。错误的那种展览。永远不会结束的那种展览——因为错误是无限的，但每一次错误是有限的，珍贵的，我们的。”
展览持续开放，门票44元，学生半价，归墟居民免费。收入用于交房租——仍然不免，但孟老太太说：“这次展览，抵三个月。”
有限的那种抵。珍贵的那种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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