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王建国时,他正在“饿了吗”阴间站点啃胡萝卜——用极其狰狞的表情。
“鸭大人!”饕餮——现在是个200斤的胖子,完全看不出上古凶兽的威风——眼泪汪汪,“您要为我做主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控制得挺好的,”漆雕嬗看着满地的胡萝卜皮,“都没偷吃客户的外卖。”
“那是因为我在做实验!”王建国掏出个小本本,“您看,这是我的《食欲转移理论》:当生物A对食物产生渴望时,将渴望提取出来,注入生物B对生物C的情感中,就能让生物B忘记吃饭,只想生物C!”
尉迟觿花了三十秒理解这段绕口令:“所以你把‘想吃’变成了‘想前任’?”
“聪明!”王建国眼睛发亮,“我把自己的食欲提纯,卖给WiFi,她加到奶茶里,鬼魂们喝了就...就...”
“就集体在忘川河畔写小作文。”漆雕嬗接话,“而你,因为没了食欲,成功瘦了...”
她打量了一下王建国:“0.5斤?”
“0.3斤,”王建国哭出声,“但我获得了精神满足!我终于理解了人类的痛苦!爱情比饥饿更折磨人!”
尉迟觿突然有点同情他。作为“天煞孤星”,他太懂这种“转移痛苦”的操作了——只不过他转移的是“孤独”,比如把孤独转移到游戏上,转移到工作上,转移到...
他看了看肩膀上的鸭子。
转移到“和一只上古混沌鸭一起拯救三界”上。
“解决方案,”漆雕嬗发话,“你把所有‘执念增强剂’回收,我帮你找个不用减肥也能保持身材的方法。”
“什么方法?”
“去当健身教练。以你的理论知识,教别人减肥,自己看着就饱了。”
王建国愣住,然后狂喜:“鸭大人圣明!我这就去考资格证!”
事情解决,但尉迟觿知道,这只是开始。回事务所的路上,漆雕嬗突然说: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我八字硬?”
“不。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我爆你银行卡密码后,没有问我‘能不能爆别人的’的人。”
尉迟觿想了想,确实。他当时只是心疼那0.37元。
“其他人呢?”
“第7号样本,让我爆他前女友的密码,结果发现前女友比他富十倍,当场心态崩了;第23号样本,让我爆彩票号码——那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但我爆了他老板的密码,发现老板挪用公款,他陷入‘举报还是加薪’的道德困境...”
漆雕嬗的呆毛在夜风中摇晃:“只有你,尉迟觿,你只关心自己的0.37元。这种...纯粹的自私,让我很安心。”
“这是夸奖?”
“是观察。”漆雕嬗变回人形——穿着睡衣,头顶呆毛,手里还拿着半杯奶茶,“人类很复杂,但也很简单。你们想要被爱,却害怕受伤;想要成功,却懒得努力;想要意义,却拒绝思考。”
她看向尉迟觿,眼睛在月光下像两颗黑豆:“但你不一样。你什么都不想要,所以什么都不怕。这是‘天煞孤星’的真相——不是孤独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孤独。”
尉迟觿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所以,”漆雕嬗伸出手,“合作愉快,第44号样本。我预感,你会是最有趣的一个。”
尉迟觿握住她的手。触感很奇怪——不是人类的温度,而是像握着一团正在做梦的云。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为什么叫‘三界通’?我们明明只处理阴阳两界的事。”
漆雕嬗笑了,那笑容让尉迟觿想起所有他以为已经忘记的、关于“家”的模糊印象:
“因为第三界,是‘人心’啊。尉迟觿,那才是最难通的界。”
远处,鸡鸣声起。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他们的荒诞冒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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