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溥WiFi时，他正在图书馆自习。位置很偏僻——阴间生物不能晒太阳，他裹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面前摊着《申论万能宝典》。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透过绷带，闷闷的。
“三界通事务所，”尉迟觿递上名片，“来谈和解。”
溥WiFi的眼睛——如果那算是眼睛——亮了一下：“张富贵派来的？他能让我报名成功？”
“可以商量。但首先，您为什么一定要考公务员？”
绷带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溥WiFi开始做一件尉迟觿没想到的事——他哭了。没有眼泪，因为僵尸没有体液，只有干巴巴的抽泣声。
“我...我不想再当僵尸了...”他解开绷带，露出一张苍白的、保存完好的少年脸，“我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同治三年。我以为死了就解脱了，结果地府说我是‘非正常死亡’，要排队等投胎，一排就是一百六十年...”
“一百六十年？”
“前面有战争死的、饥荒死的、瘟疫死的，我算‘寿终正寝’优先级最低。”溥WiFi苦笑，“后来孟婆看我可怜，给我办了‘阴间居留证’，我在忘川河畔开了家网吧，叫‘紫禁之巅’，生意还行...”
“那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溥WiFi突然激动，“我每天看着那些新来的鬼魂，他们抱怨死得早、死得惨，但至少他们活过！有体温！有心跳！能感受阳光！我呢？我永远是冷的，永远是死的，永远...”
他低下头：“我想考公务员，是因为听说‘阳间编制’能申请‘还阳体验券’，一天就行。我想在太阳底下走一次，就一次...”
尉迟觿感到胸口发闷。他看向漆雕嬗，发现她的呆毛垂了下来——她在认真听。
“张富贵能帮你，”漆雕嬗说，“但不是用金丹。他有另一条路。”
“什么？”
“‘借尸还魂’。不是真的还魂，是临时借用刚死之人的身体，24小时。作为交换，你要撤诉，还要在直播间当‘体验官’，证明金丹的部分功效。”
溥WiFi愣住了：“刚死之人...你们...”
“别误会，”尉迟觿赶紧说，“不是谋杀，是...等待自然死亡。医院里有临终关怀病房，有志愿者签了遗体捐献协议，愿意在死后24小时内让渡身体使用权。”
“这...合法吗？”
“三界通担保，”漆雕嬗跳上桌子，翅膀拍了拍《申论万能宝典》，“而且，我们可以帮你辅导面试。我看过你的模拟卷，‘如何看待死亡’那题答得不错，但‘如何服务群众’缺乏实例。”
溥WiFi看着这只鸭子，看着这个奇怪的“三界通”组合，突然笑了。那是尉迟觿见过的、最像“活人”的笑容。
“成交，”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还阳那天，我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我死前最后想吃的东西，没吃到。”
尉迟觿点头：“我请。”
“你没钱，”漆雕嬗吐槽，“你的银行卡余额0.37元。”
“那...老板请？”
漆雕嬗翻了个白眼——鸭子形态下这个动作很难，但她做到了：“从我工资里扣。记住，第44号样本，你又欠我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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