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位的椅子在第十三次变色时，林默学会了不眨眼。
不是适应，是“尽管”的，另一种形式。墙壁从某种不存在的紫色，跳到某种更不存在的绿色，像视觉的打嗝，像光线的，痉挛。他的视网膜上残留着前一个颜色的，某种……味觉的记忆，像铁锈，像薄荷，像苏晚晴耳尖的，那种红。
“你的工位编号是，”同事说，每小时更换身份的人，这次是个……穿着西装的，儿童？声音像成年人的，体型像儿童的，某种叠加，“无限。”
“无限？”
“或者零。或者两者同时。或者……”
“或者都不？”
同事——如果那是个同事——笑了。那种笑声也在变色，从低频到高频，像某种……被扰乱的，无线电。
“有趣，”他说，或者她说，“上一个这么回答的人，变成了……”
“墙壁的一部分？”
“不，”同事说，“变成了规则。这里的规则，都是人变的。”
林默的电脑屏幕还在弹出窗口。无限的任务，无限的deadline，无限的……混乱。但他发现了一种模式，不是规律，是某种……“尽管”的，共振。每隔大约……他无法确定时间，因为表还在随机跳动……每隔某种“感觉上的很久”，会有一个窗口，内容是空白的。
不是未加载，是某种……被留出的，可能性。像火锅里的清汤，像太极图的，那个点。
他点击那个窗口。
屏幕变化。不是新页面，是某种……折叠。所有的弹出窗口，像被某种力量，压缩，折叠，变成了一个……文件夹？标签是：“尽管”。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数据】
【来源：混沌社内部系统】
【内容：“零误差”碎片位置情报】
【警告：该情报被标记为“秩序”与“混乱”共同追踪目标】
林默没有立刻查看。他学会了，在这里，“立刻”意味着……某种被预测的，被控制的，被利用的。他“尽管”想要知道，还是想要……等待。
等待苏晚晴的信号。
她在隔壁工位，以某种……总裁的，尽管每小时更换一次工位位置，还是想要，保持联络的，姿态。她的高跟鞋在第三次重力翻转时彻底报废，现在赤脚，脚底有某种……被镜面地面割伤的，痕迹，但她没有……或者说，“尽管”会痛，还是想要，继续的。
林默用【摆烂领域】的余波，向她传递信息。不是语言，是某种……频率的，微调。15%的浓度，刚好够在混乱中，建立一个……尽管很弱，但还是存在的，频道。
“碎片，”她的回应，像某种……被压缩的，耳语，“被分成两半。守序者持有‘秩序半’，混沌社在找‘混乱半’。”
“另一半在哪？”
“三年前，‘锦华路事件’。瞬华……”
通讯中断。不是被干扰，是某种……被触发的，防御。林默的【摆烂领域】突然……失效。
【系统提示：【共舞领域（中级）】启动失败】
【原因：无法定位“尽管”频率】
【分析：环境“混乱”强度超过阈值，“尽管”被稀释为“或者”】
稀释。
林默第一次理解了这个词。不是对抗，不是吞噬，是某种……更彻底的，消解。他的“尽管”，在无限的变化中，变成了无数“或者”的一部分。或者躺着，或者站着，或者奔跑，或者静止……所有的“或者”同时存在，没有“还是想要”的，固执。
他站起来。不是“尽管”的，是某种……本能的，恐慌。
重力翻转。从垂直到水平，从水平到……某种螺旋的，离心的，状态。他被甩出去，像“丢”的训练，但没有“还是想要躺着”的，从容。像某种……被丢弃的，物体。
撞击。不是疼痛，是某种……感觉的，延迟。他的生命值在下降，105→100→95，但感觉还没有抵达，像某种……被排队的，邮件。
“林默！”
苏晚晴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或者所有方向。他想要定位，但视觉也在……“或者”。或者左边，或者右边，或者上面，或者……
【系统提示：生命值95】
【建议：立即建立“尽管”锚定】
【新技能解锁条件：在完全“或者”中，找到“还是”】
锚定。
林默闭上眼睛。不是逃避，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在“丢”的训练中，学会了被击倒还是想要躺着。在“顶”的训练中，学会了没被击倒还是想要触碰。在“共舞”的训练中，学会了承认差异后的共同选择。
但这里，没有“共同”。只有“或者”。
他需要什么？
他需要……某种，尽管所有“或者”都存在，还是想要的，那个。不是选择，是……锚定。像小仙的十根绿刺，像火锅的鸳鸯锅，像某种……在无限变化中，拒绝变化的，核心。
“我还是想要，”他说，声音在螺旋的重力里，像某种……被扭曲的，但固执的，频率，“躺着。”
不是被击倒后的躺着，是……尽管可以站着，可以跑着，可以飞翔，还是想要，躺着的，那种躺着。
重力，在某个瞬间……犹豫。不是停止变化，是某种……被干扰的，延迟。
林默感觉到，在那个延迟里，某种……固定的，坐标。不是空间的位置，是某种……“尽管”的，位置。
【系统提示：新技能解锁——【尽管锚定（初级）】】
【效果：在完全混乱中，建立临时“尽管”坐标，持续时间：3秒，冷却：10分钟】
【当前状态：坐标已建立，位置：躺着】
他躺着。在螺旋的重力里，在无限的变化中，在“或者”的噪音里，建立了一个……“还是想要躺着”的，3秒的，岛屿。
苏晚晴找到了他。不是视觉，是某种……“尽管”的，共振。她也建立了锚定，“尽管”想要找到他，还是想要，继续找的，那种锚定。
“你的脚，”他说。
“还是想要，”她说，耳尖的红，在彩色的混乱里，像某种……固定的，灯塔，“找到你。”
他们躺在螺旋的重力里，3秒的岛屿，像某种……荒谬的，但真实的，画面。
“碎片，”苏晚晴说，语速很快，因为3秒即将结束，“另一半，在瞬华体内。她是容器，三年前是，现在还是。守序者和混沌社，都想取出她体内的……”
“什么？”
“零误差的，混乱半。”
3秒结束。
重力恢复……不，重力继续变化，但林默和苏晚晴，已经被某种力量，转移到了……另一个空间。不是工位，是某种……审讯室？墙壁是固定的灰色，像某种……被刻意消除的，混乱。
对面坐着一个人。或者……某种人形的，存在。他的形态在变化，但变化是有规律的——从秩序到混乱，从混乱到秩序，像某种……pendulum，像某种被控制的，实验。
“‘熵减’，”他说，声音像两个声音的，叠加，一个像守序者的，刻板，一个像混沌社的，噪音，“我曾经是‘序’，守序者的，第三顺位继承人。现在，我是‘熵减’，混沌社的，叛徒。或者，中间态。”
“中间态？”
“‘尽管’想要秩序，还是想要混乱的，”他说，笑了，那种两个声音的，混合的笑，“中间态。”
林默的【尽管锚定】还在冷却，但他感觉到了某种……可能性。不是技能的，是某种……盟友的，可能性。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熵减说，形态在秩序与混乱之间，pendulum的，中点，停留了一瞬，“和你一起，找到‘尽管’的，第三种可能。不是秩序，不是混乱，是……”
“和鸣？”
“是共存，”熵减说，“‘尽管共存’。让‘必须秩序’和‘必须混乱’，暂时成为‘尽管’的，技能。你还没有解锁，但……”
他停顿，像某种……故意的，悬念。
“但什么？”
“但你在‘无序拍卖会’上，会需要它。‘秩序’和‘熵增’，会同时出席。他们会争夺瞬华体内的，混乱半。而你要做的，不是阻止，不是帮助任何一方，是……”
“是尽管很乱，还是想要，共存？”
熵减笑了，那种两个声音的，终于和谐的，笑。
“有趣，”他说，“‘尽管很乱’。这是第二个，用‘尽管’描述我的人。”
墙壁恢复变化，审讯室消失，工位重现。像某种……被收回的，可能性。
但林默的【尽管锚定】，已经冷却完毕。他建立了新的坐标，不是“躺着”，是……“尽管很乱，还是想要，听见”。
苏晚晴在他身侧，以某种……合伙人的，尽管脚还在流血，还是想要，继续的，姿态。
“情报部门标记我了，”她说，“但‘尽管’被标记，还是想要，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她看向某个方向，或者所有方向，“找到‘零误差’的，完整。不是为了控制，不是为了释放，是为了……”
“为了？”
“为了，尽管很乱，还是想要，理解的，那种完整。”
林默的电脑屏幕，那个“尽管”文件夹，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锦华路事件的，某个角度。瞬华跪在废墟里，白色的练功服染满灰尘和血，怀里抱着……
不是那个孩子。
是一个，铁盒。和零点描述的，那个空的，诱饵，不同。这个铁盒，是打开的，里面有某种……发光的，碎片。
以及，一张纸条。放大后，可以辨认的字迹：
“如果我变成‘无’，找到我。另一半，还在‘尽管’里。”
字迹是……瞬华的。三年前的，瞬华的。
【系统提示：摆烂值365→370】
【生命值95/110】
【苏晚晴状态：情报部门标记，合伙人身份暴露风险】
【新盟友：熵减（中间态）】
【下一目标：联系瞬华/空相，确认“容器”真相】
墙壁再次变色，从某种不存在的绿色，变成……某种，更熟悉的，颜色。像喷泉广场的，晨光。像某种……被留出的，可能性，或者，是某种……被设计的，陷阱。
林默关闭电脑，在无限弹出的窗口里，找到了那个……尽管很乱，还是想要，点击的，空白文档。
“第二天，”他写，“尽管很乱，还是想要，找到‘还是’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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