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林序眉毛一挑，瞥了一眼平板上那个还在走动的倒计时，心里那点刚被高维空间震撼到的逼格，瞬间被拉回了等泡面的现实。
他可没忘，自己现在还是个“红名”挂身的倒霉蛋，天知道在这一个小时里，会不会有块天花板看他不顺眼，精准执行一次“自由落体运动”。
灵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一排极具科幻感的蛋形座椅，微笑道：“林先生不必担心。‘归墟’内部受‘混沌归元阵’庇护，可以暂时屏蔽外界的一切因果扰动。在这里，您是绝对安全的。”
屏蔽因果扰动？
翻译一下，就是这里是安全区，没法PVP，也不会刷野怪。
林序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整理一下乱成一团麻的思绪，顺便……看看家里的情况。
他走到一个蛋形座椅前坐下，柔软的材质立刻根据他的体型调整包裹，恰到好处的支撑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掏出自己那台饱经风霜的手机，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界面极为简陋、只有几行代码在滚动的APP。
这是他自己编写的远程监控程序，通过某种不可描述的技术，悄无声息地寄生在他家那栋老破小公寓楼的公共网络里，可以随时调用任何联网设备的权限，包括楼道里的摄像头。
屏幕上，画面很快加载出来。
镜头正对着他家那扇饱受摧残的防盗门。
门前，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一个是王大妈，她正一脸焦急地指着门锁，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
另一个是个瘦猴似的男人，背着个工具包，看打扮像是个开锁的锁匠。
“……就这！肯定在里面！那小子发了横财，我亲眼看见的！一百万呐！”王大妈的声音尖利，哪怕隔着个手机屏幕，林序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唾沫横飞的嘴脸。
锁匠皱着眉，用手电照了照门锁：“王大妈，这锁不对劲啊。看着是个普通的A级锁，可我这探针刚伸进去，就跟捅到铁板上一样，纹丝不动。你确定这是你家的门？”
“什么我家，他家就是我家！他一个孤儿，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们这些老邻居接济的？现在发了财就想一个人吞？门都没有！”王大妈的逻辑强悍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别管那么多，给我开！开了门，里面的东西给你一成！”
一成？那就是十万！
锁匠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钢制撬棍，狞笑道：“得嘞！您就瞧好吧！就没有我张三打不开的锁！”
说着，他将撬棍的扁平端，狠狠地插进了锁芯与门框的缝隙里，准备用最野蛮的方式暴力破拆。
蛋椅里，林序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早料到王大妈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走之前，除了物理上加固门锁，他还给家里的智能门锁系统，加装了一道他亲手编写的“逻辑防火墙”。
那可不是寻常的电子密码，而是一套基于环境参数动态变化的认证协议。
想破解？
可以，先算出今天下午三点整，太阳光子以开普勒轨道撞击到客厅窗户上那盆绿萝第三片叶子上的精确动量是多少。
暴力破解？那更是自寻死路。
林序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一行指令无声地发送出去。
【触发‘恶意访问’协议…】【执行反制措施：‘焦耳效应’重定向…】【目标：室内所有智能家居待机电流。】【节点：智能门锁金属外壳。】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他公寓里，那个廉价的智能音箱、那台老旧的空气净化器、还有那台24小时联网的路由器……所有处于待机状态的电子设备，其内部电路板上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待机电流，仿佛收到了帝王的号令，通过预设好的线路，疯狂地涌向了同一个终点——防盗门的金属门把手和锁芯！
门外，锁匠张三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撬棍，肌肉贲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下一压！
“给老子开！”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弧爆鸣声响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电蛇，顺着金属撬棍，瞬间窜上了张三的身体！
“嗷——！！！”
张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被一头无形的公牛狠狠撞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头发根根倒竖，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那根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尖端已经烧得焦黑。
王大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里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她看着浑身还在轻微颤抖、冒着黑烟的锁匠，又看了看那扇毫发无损的防盗门，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电网！
那该死的小王八蛋，居然在门上布了防护装置！这是要伤人啊！
恐惧过后，是无边的愤怒与贪婪。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里面藏着天大的秘密！
她体内的“贪婪算法”开始疯狂运转，迅速为她推导出了一条“利益最大化”的路径。
报警！
对，就说林序在家里私藏违禁品，还私装防护装置，意图伤人！
警察一来，撬开门，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哼哼！
王大妈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她立刻换上一副惊恐万状、气若游丝的哭腔：“喂？警察同志吗？救命啊！有人在家私藏危险物品，还装了伤人装置！刚刚电晕了一个人，你们快来啊！”
“归墟”内，林序冷眼看着手机屏幕里王大妈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比耍手段？程序员的手段，永远超乎你的想象。
他的手指再次在屏幕上划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动自己家的任何设备，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隔壁——王大妈家的无线路由器上。
【入侵成功…获取最高权限…】【执行指令：修改网络SSID名称…】
几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警察带着两名辅警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警察林序认识，或者说，在他的代码视界里“扫描”过。
正是之前在十字路口，那个从黑色轿车里下来，处理碰瓷司机张强的西装男。
原来他不是什么“秩序维护进程”，而是个警察。
林序记得，自己扫出来他的名字叫……陈警官。
陈警官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锁匠，又看了一眼哭天抢地的王大妈，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你报的警？说这里有人私藏危险物品，还私装伤人装置？”陈警官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对对对！就是他家！”王大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林序的门，“那个小畜生发了疯，肯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门打开，把他抓起来！”
陈警官没有理会她的聒噪，而是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探测器的黑色仪器，按下了开关。
仪器屏幕亮起，开始扫描周围的无线信号。
林序在手机屏幕前，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序不慌不忙，输入了最后一行指令。
【植入‘关键词联想BUG’…】【触发条件：检测到特定频段扫描…】【作用：干扰信号源定位，强制关联邻近的、具备‘非法’、‘违规’、‘不当获利’等关键词的强信号源。】
现场，陈警官手里的探测器发出了“滴滴”的轻响。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强信号源的红点正在快速闪烁，但位置却有些诡异。
按照王大妈的指认，红点本应出现在林序家的位置，可现在，它却顽固地、清晰地指向了隔壁——王大妈家的方向！
“嗯？”陈警官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
他身后的辅警也凑了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信号源信息，念了出来：“信……信号源名称……‘王翠芬违规获利藏匿点’？王翠芬是谁？”
王大妈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旧电视。
王翠芬，是她的本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大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这是诬陷！是那个小畜生搞的鬼！”
陈警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探测器的灵敏度调到最高。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探测器上的红点几乎要燃烧起来，死死地锁定了王大妈家卧室的方位。
仪器的指向是不会骗人的。
“搜！”陈警官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两名辅警立刻会意，一人控制住已经开始撒泼打滚的王大妈，另一人拿出专业的破门工具，对着王大妈家的房门，只用了不到十秒，“哐当”一声，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和铜臭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
陈警官率先冲了进去，直奔卧室。
下一秒，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控制起来！这里是涉案现场！”
辅警们冲进去，随即便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间不大的卧室里，床底下、衣柜里、甚至天花板的夹层里，都塞满了成捆的现金、大量的金银首饰，以及厚厚一摞的、各种违规获利的合同凭证。
这哪里是个普通退休大妈的家，这分明就是一个违规获利的藏匿点！
王大妈彻底傻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还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最终，涉嫌违规获利的王大妈被戴上了手铐，连同那一屋子的涉案物品，被警察当场带走。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陈警官最后一个走出来，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林序家房门，眼神复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掏烟，手伸进去摸了摸，却带出了一个别的东西。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卡片，上面用银线勾勒出无数0和1组成的神秘符文。
卡片似乎没被拿稳，从他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警官似乎并未察觉，他转身，脚步沉稳地离开了。
“归墟”内，林序通过手机屏幕，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卡片……
跟他口袋里那张，由刘虎口中的“入场测试”换来的黑色卡片，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卡片的冰凉质感。
这个陈警官，到底是什么人？他也跟这个“归墟”有关？
林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接踵而至。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由代码和因果编织的巨网，而他，才刚刚摸到这张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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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道碎片，归墟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