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迎着他凶狠的目光,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陈万金和他的保镖都愣在当场的话:“你最近是不是做什么赔什么,买什么跌什么,而且一到夜里三点,胸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陈万金脸上的暴戾瞬间被一种混杂着惊愕与警惕的神色取代,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林序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这小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黑眼圈浓得像是烟熏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社畜味,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得道高人。
“你他妈谁啊?调查我?”陈万金的嗓门又提了起来,只是这次,声调里明显多了一丝外强中干的虚弱。
旁边那堵名叫张彪的肌肉墙往前踏了一步,地板都跟着微微一颤。
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林序,瓮声瓮气地说道:“陈总,别跟这种人废话,八成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您的事,过来碰瓷的江湖骗子。我把他轰走。”
说着,张彪那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林序的肩膀抓了过来,带起一阵恶风。
林序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视野里,张彪这具壮硕的身体,同样是一段运行中的程序。
肌肉纤维、骨骼结构、神经反射弧,一切都以数据的形式清晰呈现。
而其中,一个数据节点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组件:左膝半月板】
【状态:历史性撕裂伤(已修复)】
【当前负载:97.8%(应力极限警告)】
【风险预测:在执行“冲撞”、“蹬踏”等高爆发动作时,有99.3%的概率导致二次损伤,触发“行动能力受损”的debuff。】
原来是个老伤号。林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张彪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林序的右脚尖轻轻一挑,将地面上一枚不知谁掉落的一元硬币踢飞了出去。
那枚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撞在走廊光滑的墙壁上,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反弹回来。
这一切快如电光石火,几乎没人看清。
张彪正值前冲发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作为支撑点的左腿上。
那枚反弹回来的硬币,就像一个被精确计算过的轴承滚珠,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他发力脚的鞋底最关键的那个受力点上。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张彪只觉得脚底一滑,整个支撑腿瞬间失去了平衡,那股冲向林序的巨大惯性,立刻变成了让他自己失控的催命符。
他那近两百斤的身体,在陈万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哎哟我操!我的腿!”张彪发出一声剧痛的惨叫,抱着自己的左膝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旧伤复发,那钻心的疼,比挨一拳狠多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陈万金的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
他只看到那个年轻人脚尖动了一下,然后自己最能打的保镖就莫名其妙地趴下了。
这是什么情况?精准打击弱点?还是传说中的巧劲技巧?
陈万金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再看向林序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眼前的年轻人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此刻在他眼里,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陈万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用红绳穿着的古玉,那块玉通体墨绿,雕工古朴,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的问题,不出在身上,出在这块玉上。”
在林序的眼中,那块古玉正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
一根比之前袭击他那根还要粗壮的黑色因果线,正从这块玉上延伸出来,像一条数据吸管,死死地插在陈万金的眉心。
【物品名称:养魂古玉(已被篡改)】
【原始功能:滋养精神,稳定气场】
【植入程序:阴气木马(v3.7)】
【运行效果:伪装成良性配件,持续窃取宿主生命能量(HP)与财运(Gold),并将其转化为‘破财’、‘疾病’、‘口舌’等负面事件流。】
【备注:典型的‘恶意寄生’类DOS攻击。】
恶意寄生?DOS攻击?这比喻还真是简单粗暴。
“我的玉?”陈万金下意识地抓住胸口的挂件,“大师,您是说我这块玉有问题?不可能啊!这是我三年前花大价钱从一位南洋高人手里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旺财运的!”
“旺的是别人的财运,破的是你的财。”林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段代码的运行结果,“这个所谓的‘高人’,在你这儿埋了个后门程序。你最近破的财,生过的病,倒过的霉,最后都通过这玩意儿,转化成数据流,定向传输给他了。你,就是他的人肉服务器,还是7x24小时不宕机的那种。”
后门?
服务器?
陈万金听得一头雾水,但“人肉服务器”这几个字却让他不寒而栗。
他急切地问道:“那……那大师,这该怎么办?您一定要救救我啊!”他现在已经彻底信了,眼前这年轻人绝对是高人,连说话都这么“高深”,用的词他都听不懂。
“把它摘下来,毁掉就行。”
“毁掉?”陈万金一脸肉疼,“大师,这玉……能不能想办法给它‘净化’一下?这可是花了我八百多万啊!”
“净化?”林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中了勒索病毒的硬盘,你是选择重装系统,还是跟病毒讲道理,让它自己卸载自己?”
陈万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旁边的护士站借来一个酒精灯和一把手术剪。
在护士小姐姐诧异的目光中,他点燃酒精灯,幽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跳动着。
他示意陈万金把玉佩摘下来,放到桌上。
陈万金虽然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是照做了。
林序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块古玉。
在他的视野里,玉佩内部的“阴气木马”程序,其核心代码结构清晰可见。
它就像一张复杂的电路板,无数细密的黑色能量丝线在其中交错运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
想彻底清除这个BUG,不能靠蛮力。
直接砸碎,只会让里面的恶意代码瞬间爆发,对宿主造成最后一次重创。
必须像做手术一样,精准地切断它的核心逻辑链路。
林序拿起手术剪,在酒精灯的火焰上反复灼烧,直到剪刀尖被烧得通红。
这不是什么开光,只是单纯的物理加热。
他通过观察,发现这个“阴气木马”的能量回路,在某个特定温度下会变得极其不稳定。
时机到了。
他左手捏住红绳,将玉佩悬在半空,右手握着滚烫的手术剪,动作快如闪电,对准了玉佩上某个毫不起眼的纹路节点,猛地一剪!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古玉应声而裂。
但它并没有碎成几块,而是从被剪断的那个点开始,裂开了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如同烂泥般的黑气,从裂缝中“嗤”的一声冒了出来,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那根连接在陈万金眉心的黑色因果线,也在同一时刻,像被剪断的网线一样,瞬间崩断、消散。
几乎就在古玉破碎的瞬间,陈万金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像是有一座压在自己身上三年的大山被瞬间搬走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
他那原本因为气血亏空而显得有些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红润。
“叮咚!”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陈万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当他看清短信内容时,整个人都石化了,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招商银行】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于12月15日11:03入账人民币113,000,000.00元,[项目回款],当前余额113,005,421.15元。
一个多亿!
这笔因为合作方“突发意外”而被冻结了整整半年的项目回款,就这么……回来了?
陈万金抬起头,看向林序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狂热与敬畏。
“大……大师!神仙!您就是活神仙啊!”
他“噗通”一声就要给林序跪下,被林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开玩笑,程序员何苦为难程序员,哦不,是何苦为难土财主。
“举手之劳,不必如此。”林序风轻云淡地说道。
修复一个BUG而已,常规操作。
“不不不,这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陈万金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钢笔,刷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序面前。
“大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救了我全家,这点钱您要是不收,我陈万金下半辈子都睡不安稳!”
林序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签发金额那一栏,填着一个“1”和六个“0”。
一百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为妹妹十五万的医药费愁得快要心梗,而现在,一张百万支票就这么轻飘飘地递到了眼前。
原来,修复BUG……这么赚钱。
他没有矫情,平静地接过了支票。这是他的技术所得,理所应当。
“多谢。”
看到林序收下支票,陈万金才长出了一口气,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他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一百万,买回了转运机会和上亿的生意,这买卖上哪找去?
林序将支票对折,揣进口袋。
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什么。
他眼中的世界,绿色字符再次无声地闪烁、重组。
就在这条住院部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靠在窗边。
那老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大爷,但他手里却拿着一个与他形象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
他的手指正在那块光屏上飞快地滑动着,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林序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那个老头身上,同样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但这些线条的颜色和结构,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凡人,包括陈万金,都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平板电脑”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熟悉,又让他无比心悸的数据波动。
那波动,与他双眼看到这个世界底层代码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那个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林序的身上。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林序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匿名上网的黑客,却被网站的超级管理员瞬间锁定了真实IP地址。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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