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他把钥匙扔在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周姐被抓，老刘分钱，烂尾楼救人，那个黑影，还有林天正——三百亿身家的大老板，站在他面前，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像做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因为手腕上还有一道口子，是割塑料扎带时被碎玻璃划的，现在还在渗血。
陈望爬起来，去厕所冲了冲，找了张创可贴贴上。
回到床上，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没有新推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睡了不知道多久，手机震了。
陈望睁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推送。
【上午十点，林天正的司机到你楼下。】
【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望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十点整，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陈先生吗？林总让我来接您。我在您楼下。”
陈望下楼，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司机站在车旁，看见他，拉开车门。
陈望上车。
车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
不是那种普通的写字楼。玻璃幕墙擦得锃亮，大堂挑高十几米，前台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看见人进来就鞠躬。
司机带他上电梯，到二十八楼，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停在一扇门前。
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司机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望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风景。林天正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盘着那串佛珠。
他抬头看见陈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望坐下。
林天正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
陈望说：“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陈望说：“等你先说。”
林天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他把佛珠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支票。
空白支票。
林天正说：“数字你随便填。算是昨晚的谢礼。”
陈望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没动。
林天正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嫌少？”
陈望摇摇头：“不少。但我不想要。”
“为什么？”
“因为昨天晚上，那个烂尾楼里，还有一个人。”
林天正的眉头动了一下。
陈望继续说：“那个人拿着刀。他看见我，没动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说，有人让他来看看我。”
林天正没说话。
陈望盯着他：“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正重新拿起佛珠，慢慢盘着。
“你真想知道？”
陈望说：“是。”
林天正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陈望。
“那个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属于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林天正没回头：“一个很老的组织。比你以为的都要老。他们不露面，不出声，但所有大事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转过身，看着陈望。
“你见过他，还能活着出来。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陈望问：“什么事？”
林天正说：“他们对你有兴趣。”
陈望没说话。但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被狼盯上，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天正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昨晚你在烂尾楼，救了我女儿。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你问我那个人是谁，我告诉你了。人情，两清了。”
他把那张空白支票往陈望面前推了推。
“但这个，你还是拿着。不是我欠你，是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陈望看着那张支票，没动。
陈望看着那张支票，突然想起自己父亲。也是这个年纪，也是这种眼神——想帮他，又不知道怎么帮。
“你刚才说，那个组织，所有大事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林天正点点头。
陈望说：“那我被裁员那天，在便利店遇见吴哲，那件事，算不算大事？”
林天正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陈望，眼神变了。
变得很深，像在看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你是说……”
陈望说：“那天，我的手机提前三十秒，告诉我吴哲会上热搜。”
林天正盯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天正笑了。
笑得很复杂。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陈望，你知不知道，那个组织，有一个名字。”
陈望说：“什么名字？”
林天正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叫自己——‘先知’。”
先知。
陈望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但他没掏。
林天正走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支票旁边。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他看着陈望，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包括那个‘先知’的事。”
陈望站起来，拿起那张名片。
没拿支票。
林天正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陈望说：“我确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天正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陈望，你小心点。那个组织看上的人，最后只有两种下场。”
陈望站住。
“要么，成为他们。”
“要么，被他们抹掉。”
陈望没回头，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空。
他走着走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推送。
【他说得对。】
【但你还有第三种选择。】
陈望站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
第三种选择？
【成为你自己。】
【然后，改变这个游戏。】
陈望攥紧手机。
改变游戏？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外，是电梯，是楼下的大堂，是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回不去那种普通的日子了。
手机又震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预告：十四天后，你会站在恒泰集团的董事会上。所有人都会问你同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三天后的股市？】
【而那个戴鸭舌帽的人，会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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