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站在恒泰集团大厦楼下，抬头看着那栋楼。
三十八层，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正装，走路带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格子衬衫，牛仔裤，一双穿了两年的运动鞋。
保安已经在看他了。
陈望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刚走到旋转门前，保安伸手拦了一下。
“先生，您找谁？”
陈望说：“二十八楼，林天正林总。”
保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写满了“你逗我”。
“有预约吗？”
陈望掏出林天正给的那张名片。
保安接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转身去值班台打电话，陈望站在那儿，旁边经过的人都在看他。
两分钟后，保安小跑回来，双手把名片递还，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陈先生，不好意思，您这边请，二十八楼的电梯在那边，刷卡才能按。”
他递过来一张临时门禁卡。
陈望接过，往里走。
电梯很安静，只有轻音乐在响。他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脑子里想着林天正找他来干嘛。
那天在办公室，林天正说“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但没说来公司上班。
结果第二天，司机又来了，说“林总请您今天去公司一趟”。
陈望问什么事，司机说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
二十八楼，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前台是个长相很舒服的姑娘，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
“陈先生对吧？林总在开会，让我先带您去他办公室等。”
陈望跟着她走。
经过一间会议室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总，这个人什么来路？您就这么让他进来？”
另一个声音说：“我查过了，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前几天刚被裁员。林总，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然后是林天正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查不到，就对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陈望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林天正的办公室还是那天那间，落地窗，红木桌椅，能看见半个城市。
前台姑娘给他倒了杯茶，说“您稍等”，就出去了。
陈望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二十分钟。
门推开，林天正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女的。
二十多岁，穿着米色套装，长头发，眼睛很亮，盯着陈望看。
她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躲闪，也不逼视，就那么看着，像在等你自己露出破绽。
林雨薇。
陈望站起来。
林雨薇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
林天正在父女俩之间看了一眼：“你们认识？”
林雨薇说：“爸，这就是那天晚上救我的人。”
林天正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我知道。”他说，“所以今天让他来，你正好见见。”
林雨薇走到陈望面前，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林雨薇。”
陈望握了一下：“陈望。”
林雨薇的手很软，但握得很用力。
她看着陈望的眼睛，说：“那天晚上太乱了，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去烂尾楼？”
陈望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我收到一条短信，说那边有人出事。”
林雨薇眯起眼睛：“谁发的？”
陈望说：“不知道。陌生号码。后来再打就打不通了。”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林天正在旁边开口了：“行了，雨薇，你先去忙，我和陈望说点事。”
林雨薇点点头，又看了陈望一眼，转身往外走。
这个人跟爸公司里那些西装革履的不一样。他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精明，是累。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陈望，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那天救我。”
陈望愣了一下，看向林天正。
林天正盘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我干嘛？她请你是她的事。”
陈望说：“有空。”
林雨薇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两个人。
林天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望坐下。
林天正开门见山：“我这边缺一个特别顾问。你愿意来吗？”
陈望说：“什么顾问？”
“什么都顾，什么都要问。”林天正说，“我最近在跟一个对手打，叫李成。这个人很阴，做事从来不按常理。我需要有人帮我盯着他，提前预判他会出什么牌。”
他看着陈望，眼神很深。
“你那天在烂尾楼，能提前知道出事。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提前知道李成要干什么。”
陈望没说话。
林天正继续说：“工资你自己开。办公室我给你安排。人你随便挑。只要你能帮我盯住他。”
陈望沉默了几秒。
“林总，你相信我？”
林天正笑了。
“不相信。”他说，“但我相信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成那个人，我跟他打了十年交道。十年里，我赢多输少，但从没真正赢死过他。他总是能在最后关头翻盘，好像早就知道我要出什么牌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陈望。
“所以我需要一个，也能提前知道他要出什么牌的人。”
陈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商人的精明，有枭雄的狠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在赌。
陈望说：“我试试。”
林天正点点头，走回办公桌，按了一下内线电话。
“让李秘书带陈顾问去办入职，办公室安排在二十八楼，我隔壁那间。”
挂了电话，他看着陈望。
“晚上雨薇请你吃饭，我就不掺和了。明天开始，你会见到很多不一样的人，听到很多不一样的事。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
“在这个楼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门敲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
“陈顾问，这边请。”
陈望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天正在身后说了一句。
“对了，李成那边，今天下午有个会。你想办法去看看。”
陈望点点头，推门出去。
办入职手续，领工牌，看办公室。
二十八楼，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
隔壁就是林天正的办公室。
陈望站在窗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欢迎来到新世界。】
【下午三点，李成会在××会所见一个人。那个人，你认识。】
陈望盯着那行字。
那个人，他认识？
【周姐。】
【她出来了。】
陈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姐？
她不是被刑拘了吗？
手机又震了。
【有人保了她。】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李成对面。】
【他们正在聊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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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狩猎与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