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盯着手机屏幕，那行字慢慢变暗，消失。
【他们正在聊的，是你。】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下午两点半。
那个会所，他知道在哪儿。××会所，城东最贵的地方之一，进去一趟够普通人吃一年。
陈望想了想，拿起桌上的工牌，出门。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林雨薇从里面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米色套装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下来，看起来比刚才随意很多。
“诶，正要找你。”她看见陈望，“晚上吃饭的地方我定好了，七点，我发你地址。”
陈望说：“好。”
林雨薇看着他：“你现在去哪儿？”
陈望顿了一下：“出去办点事。”
林雨薇眯起眼睛：“第一天上班就翘班？”
陈望说：“林总让我去的。”
林雨薇笑了一下：“我爸让你去哪儿？”
陈望没说话。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行，不问。那晚上见。”
她往林天正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回头。
“陈望，那个烂尾楼的事，我还没谢谢你。晚上好好请你吃一顿。”
陈望点点头，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林雨薇还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眼神里有点东西。
不是好奇，是别的什么。
××会所，城东。
陈望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会所的大门。
黑色的，很沉，每次开合都有人进出，但进出的都是那种人——西装革履，走路带风，或者挽着年轻姑娘的中年男人。
陈望点了杯美式，没喝，就那么坐着。
手机在桌上。
三点整。
会所的门打开，两个人走出来。
一个男的，五十来岁，微胖，穿深灰色西装，脸上挂着笑，笑得让人不舒服——像蛇。
另一个，女的。
周姐。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做过了，但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几天没睡。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
陈望盯着他们。
周姐在说什么，那个男的在听，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男的笑了一下，拍了拍周姐的肩膀，往旁边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周姐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开走。
然后她转过身，往陈望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陈望没躲。
隔着一条街，两人对视。
周姐看见他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冷。
陈望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她看见你了。】
【但她不会过来。】
【因为那个人跟她说，现在别动你。】
陈望抬起头，周姐已经转身走了，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盯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然后看向那辆黑色轿车离开的方向。
那个男的。
李成。
手机又震了。
【你猜对了。】
【他就是林天正的对手，李成。】
【他和周姐在谈什么，你知道吗？】
陈望盯着屏幕。
【他们在谈怎么对付你。】
【周姐把你这几天做的事，全告诉他了。】
【包括那个手机。】
陈望的脊背一凉。
手机。
周姐知道他有手机的事？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你能提前知道一些事。】
【李成很感兴趣。】
【他想见你。】
陈望攥紧手机。
见他？
【不是现在。】
【是三天后。】
【他会设一个局，让你主动去找他。】
【而那个局，和林雨薇有关。】
陈望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咖啡馆，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给林雨薇发消息。
【晚上几点？在哪儿？】
林雨薇秒回：【七点，海棠餐厅，发你定位了。】
陈望点开定位。
海棠餐厅，城中心，一家很火的日料店。
他又发了一条：【那个地方，你常去？】
林雨薇：【第一次去，朋友推荐的。怎么了？】
陈望盯着屏幕。
第一次去。
手机震了。
【三天后那个局，就是从这顿饭开始的。】
【但你不用担心。】
【因为今天，你也会救她一次。】
陈望愣住了。
今天？
【三小时后，那家餐厅附近，会发生一起车祸。】
【林雨薇本来会经过那条路。】
【但如果你带她去另一条路，她就不会出事。】
陈望看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三小时。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
林雨薇定的时间是七点。
来得及。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公司赶。
六点五十，陈望站在公司楼下。
林雨薇从大堂走出来，换了一条裙子，化了淡妆，看起来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她看见陈望，笑了一下：“走吧，我打车。”
陈望说：“我有个地方，想去一下。”
林雨薇愣了一下：“什么？”
陈望说：“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我想先去一个地方。你陪我？”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里又露出那种“你不对劲”的表情。
但她还是说：“行。去哪儿？”
陈望说：“城北，老城区。”
林雨薇愣了一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陈望说：“有家面馆，我吃了十年。”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听你的。”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陈望报了个地址，司机踩油门。
路上，林雨薇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陈望。”
“嗯？”
“那天晚上，你去烂尾楼，真的是因为一条陌生短信？”
陈望没说话。
林雨薇转过头，看着他。
“那条短信，还在吗？”
陈望说：“删了。”
林雨薇笑了一下：“删了？”
“嗯。”
林雨薇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你知道吗，我爸查过你。”
陈望没说话。
“他说你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被裁了，欠着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林雨薇顿了顿。
“但我不信。”
陈望说：“为什么？”
林雨薇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那天晚上，你在烂尾楼，看见那个黑影的时候，你往后退了一步。”
陈望的眉头动了一下。
林雨薇继续说：“一般人看见有人拿刀，要么跑，要么冲。但你退了那一步，然后站住了。你在等什么？”
陈望没说话。
林雨薇盯着他。
“你在等一个信号。”
车里安静了几秒。
司机在前面开口：“先生，前面堵车，得绕一下。”
陈望说：“不用绕，走小路。”
司机说：“小路远一点。”
陈望说：“没事，走小路。”
林雨薇看着他，没再问。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面馆门口。
老城区，街道很窄，两边都是旧楼。面馆的门脸很小，招牌都褪色了。
两人下车。
林雨薇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就是你吃了十年的地方？”
陈望说：“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推送。
但他知道，刚才那条路，如果没绕，现在应该堵死了。
手机突然震了。
【前方三公里，发生连环追尾。】
【七车相撞，两人受伤。】
【林雨薇本来会在那辆出租车上。】
【但她现在在你旁边。】
陈望把手机收起来，推开面馆的门。
“进来吧，我请你。”
林雨薇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神变了。
变得很深。
“陈望。”
陈望回头。
林雨薇说：“你是不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陈望看着她，没说话。
面馆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你不说，我就不问。但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自己说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陈望没掏。
但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猜到了。】
【但你不用回答。】
【因为答案，她自己会找到。】
两人走进去，在最里面的桌子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陈望就笑了：“小陈？好几个月没来了！”
陈望说：“忙。”
阿姨看了看跟进来的林雨薇，眼睛一亮：“女朋友？头一回见你带人来。”
林雨薇笑了笑，没解释，在陈望对面坐下。
陈望说：“两碗牛肉面，多放辣。”
阿姨应了一声，去后厨忙了。
林雨薇托着腮，看着陈望。
陈望看了她一眼，面馆的灯光有点暗，照在她脸上，有一层淡淡的光。他就那么瞥了一眼，连自己都没察觉，眼神已经停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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