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望刚到公司，就看见林雨薇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走。”她说。
陈望愣了一下：“去哪儿？”
“跟我走就是了。”
林雨薇转身就走，陈望只好跟上。
电梯里，林雨薇没说话，盯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陈望说：“到底去哪儿？”
林雨薇说：“李成那个人，我得亲眼看看。”
陈望看着她。
“你爸知道吗？”
林雨薇笑了一下：“我爸知道就不会让我去了。”
电梯到一楼，她走出去。
陈望跟在后面。
“那你带我去干嘛？”
林雨薇回头看他：“你不是能提前知道事儿吗？带上你，安全。”
陈望站住了。
林雨薇也站住，回头看着他。
“怎么？不去？”
陈望说：“你知道多少？”
林雨薇说：“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她看着陈望的眼睛。
“我爸不问，我问他有他的道理。但我不一样。那天在烂尾楼，你救我。那天吃面，你带我绕路。昨天在会议室，你一眼看出那个陷阱。陈望，我不是傻子。”
陈望没说话。
林雨薇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那些事，会害到你吗？”
陈望说：“会。”
林雨薇点点头。
“那就对了。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她转身继续走。
陈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突然发现，这个人的侧脸，她好像看了很久。但其实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她比你想的聪明。】
【带她去。】
【今天你们会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陈望把手机揣回口袋，跟上去。
城东，老城区。
林雨薇开车，七拐八绕，停在一栋老楼对面。
“就是这儿。”她说，“李成的公司，最早就是从这儿起家的。他现在虽然搬到CBD去了，但这个老地方还留着，每个礼拜都会来一次。”
陈望看着那栋楼。
五层，外墙贴的白瓷砖，都发黄了。楼下停着几辆旧车，没什么人进出。
林雨薇说：“今天是他来的日子。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他跟谁见面。”
陈望说：“你怎么知道的？”
林雨薇笑了一下：“我有我的办法。”
两人在车里等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林雨薇突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坐着，也不错。
陈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十分钟后，他会出来。】
【跟他一起的，是周姐。】
陈望抬起头，看着那栋楼。
十分钟后，楼门打开。
李成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女的。
周姐。
林雨薇愣了一下：“那是……吴哲那个经纪人？不是被抓了吗？”
陈望没说话。
李成和周姐站在门口说话，周姐的表情很恭敬，像下属对老板。
林雨薇掏出手机，想拍照。
陈望按住她的手。
“别拍。”
林雨薇看着他。
陈望说：“拍了，他会知道。”
林雨薇把手机收起来。
那边，李成和周姐说完话，周姐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李成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往四周看。
他的目光扫过陈望他们这辆车。
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进去了。
林雨薇说：“他看见我们了？”
陈望说：“嗯。”
林雨薇说：“那怎么办？”
陈望说：“走。”
林雨薇发动车子，开出去。
开了一段，她突然靠边停车，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望说：“怎么了？”
林雨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爸跟这个人斗了十年。十年里，我爸好几次差点被他整死。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今天亲眼看见，才明白……”
她顿了顿。
“这种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陈望看着她。
然后他说：“我能。”
林雨薇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陈望说：“我说我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你信吗？”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信。”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雨薇突然笑了。
“陈望，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特别奇怪。”
陈望说：“怎么奇怪？”
林雨薇说：“你明明就坐在这儿，跟我说话，跟我吃饭，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但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在这个世界里。”
陈望没说话。
林雨薇看着他。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叫陈望。三十五岁。上个月被裁员。欠了两个月房贷，刚还清。老家有个妈，每个月打两次电话。”
林雨薇听着。
陈望继续说：“其他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林雨薇点点头。
“行，那就慢慢来。”
她重新发动车子。
“现在去哪儿？”
陈望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回家。】
【今天看到的东西，够多了。】
【明天，那个人会来找你。】
【做好准备。】
陈望把手机收起来。
“送我回公司吧。”
林雨薇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踩下油门。
晚上，陈望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掏出手机，看着那条推送。
【明天，那个人会来找你。】
那个人。
烂尾楼那个黑影。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来？
手机又震了。
【他叫——】
屏幕上出现一个名字。
陈望盯着那个名字，瞳孔缩了一下。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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