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陈望被林雨薇拉到了酒店。
说是庆功宴。
陈望本来不想来,但林雨薇说“你今天是主角,不来像什么话”,他只好跟着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种场合会越来越多。这就是代价。
宴会厅很大,摆了十几桌。来的都是恒泰的高管,还有一些陈望没见过的人,据说都是林天正的朋友。
陈望被安排在主桌,坐在林天正旁边。
林雨薇坐在他另一边。
菜一道道上,酒一杯杯敬。
“陈顾问,我敬你一杯!今天这仗打得漂亮!”
“陈顾问,你那个眼光太准了,以后得多指点指点我们!”
“陈顾问,留个名片,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陈望不怎么说话,酒倒是喝了不少。
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这些人,前两天还不认识他,现在一个个像见了亲兄弟。
林天正坐在主位,盘着佛珠,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林雨薇凑过来,小声说:“不习惯?”
陈望说:“有点。”
林雨薇笑了:“慢慢就习惯了。我爸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陈望的杯子。
“这一杯,我单独敬你。”
陈望看着她。
灯光下,林雨薇的眼睛很亮,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敬什么?”
林雨薇说:“敬你那天在烂尾楼救我。敬你那天带我去吃面。敬你今天让我爸赢了一把大的。”
她顿了顿。
“也敬你这个人。”
陈望愣了一下。
林雨薇已经把酒干了。
他只好也干了。
酒过三巡,陈望有点晕。
他站起来,想去洗手间。
走到宴会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觥筹交错,热闹得很。
他转身往外走。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没什么声音。
陈望走到拐角处,突然站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冲锋衣,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那个黑影。
零。
陈望的酒醒了一半。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
然后零转身,往楼梯口走。
陈望追上去。
追到楼梯口,往下看,没人。
他往下跑。
跑到下一层,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往下跑。
跑到一楼大堂,冲出去,站在酒店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没人。
陈望站在那儿,喘着气。
他想追上去。但他知道,追上了又能怎样?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有目的。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不用追。】
【他不想让你追上。】
【他只是来让你看看他。】
陈望攥着手机,抬头看着四周的人群。
哪一个是?
手机又震了。
【都不是。】
【他已经走了。】
【但他给你留了一样东西。】
陈望愣了一下。
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多了一张纸条。
他明明记得之前没有的。
掏出那张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你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陈望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手机震了。
【他说的没错。】
【在李成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说的也不全对。】
【因为你还活着。】
【而且,会活得比他们所有人都长。】
陈望把纸条揉成一团,揣回口袋。
他站在酒店门口,吹着夜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宴会厅门口,林雨薇正好出来,看见他。
“你去哪儿了?找了半天。”
陈望说:“透透气。”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担心。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陈望摇摇头。
林雨薇想了想,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陈望说好。
两人走出酒店,林雨薇去开车。
陈望站在门口,又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做到的。明明连碰都没碰过他。
【你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他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
林雨薇的车开过来,他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林雨薇没说话,专注开车。
陈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黑影。
零。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那张纸条,什么意思?
手机震了。
陈望睁开眼,低头看。
【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他会告诉你一切。】
陈望盯着屏幕。
明天。
又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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