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一晚上没睡好。
那张纸条上的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闭上眼就浮现出来。
【你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
他翻来覆去，凌晨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手机在枕边，没有新推送。
陈望爬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袋很重，脸色发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老刘打电话。
响了很久，老刘才接，声音迷迷糊糊的：“大清早的，干嘛？”
陈望说：“有事找你帮忙。”
老刘说：“什么事？”
陈望说：“查个东西。”
一个小时后，陈望坐在老刘那间乱糟糟的办公室里。
老刘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口二锅头当早餐，听完陈望说的，皱起眉头。
“你是说，有人给你塞了张纸条，让你查这纸条的来历？”
陈望把那张揉皱的纸条摊开放在桌上。
老刘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纸……”
陈望说：“你认识？”
老刘没说话，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证物袋，里面也装着一张纸条。
他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一起。
一样的纸，一样的笔迹。
陈望愣住了。
“这是哪儿来的？”
老刘说：“烂尾楼那件事之后，我一个在局里的朋友给我看的。绑匪留下的。”
陈望盯着那两张纸条，后背发凉。
那个在烂尾楼绑架林雨薇的人，和昨天晚上给他塞纸条的人，是同一个。
零。
老刘说：“你得罪谁了？”
陈望没说话。
老刘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
陈望说：“在恒泰上班。”
老刘愣了一下：“恒泰？林天正那个？”
陈望点点头。
老刘的眼神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小心点。林天正那个人，水很深。跟李成斗了十年，什么手段都用过。你现在卷进去，不是什么好事。”
陈望说：“我知道。”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条收好。
“谢了。”
老刘摆摆手：“有事再打电话。”
陈望走出报社，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但没有推送。
他等了几秒，还是没有。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界面，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黑了。
陈望愣住了。
他按开机键，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手机死机了？
他从买这部手机到现在，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陈望攥着手机，站在路边，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屏幕突然亮了。
但不是平时那个界面。
屏幕上是一片乱码，密密麻麻的字符，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
然后乱码开始滚动，一行一行往下刷。
最后停下来，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字。
【系统升级中……】
【请稍候。】
陈望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升级？
这部手机，还能升级？
他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
屏幕上的字变了。
【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未来三天预览。】
【每日限用一次。】
陈望愣住了。
未来三天？
之前只能看到几分钟，几小时，现在能看三天了？
他正要往下看，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当前环境，正在生成第一条三日推送……】
【生成完成。】
【一周后，林天正意外身亡，其商业帝国一夜倾塌，幕后黑手代号——“先知”。】
陈望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林天正。
意外身亡。
一周后。
他第一反应是截图。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按下去。截了又能怎样？给谁看？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手机又震了。
【这是系统升级后第一次推送，准确率99.7%。】
【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但你只有七天时间。】
陈望站在路边，太阳晒着他，但他浑身发冷。
七天。
林天正还有七天可活。
他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往公司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要不要告诉林天正？
告诉他，他信吗？
就算他信，能改变吗？
手机震了。
【你可以试试。】
【但小心，你每透露一次，未来就会变一次。】
【变好，还是变坏，没人知道。】
陈望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不管怎么样，他得试试。
走进恒泰大厦，电梯上二十八楼。
陈望走到林天正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陈望推门进去。
林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盘着佛珠，看见他，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陈望说：“林总，我有事跟你说。”
林天正点点头：“说吧。”
陈望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低头一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别说。】
【说了，他死得更快。】
陈望的手僵住了。
林天正看着他：“怎么了？”
陈望抬起头，看着林天正。
那张脸上，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没什么，林总，您先说吧。”
林天正笑了一下，开始讲今天的安排。
陈望听着，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行字。
【一周后，林天正意外身亡。】
而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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