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从林天正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行字。
【一周后,林天正意外身亡。】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他攥着手机,盯着屏幕,希望它再推送点什么。
比如怎么救,比如凶手是谁,比如——
但屏幕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陈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楼下车来车往,人潮汹涌,每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只有林天正,还有七天。
门敲响了。
陈望回头:“进来。”
林雨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看你一上午没出来,给你送杯咖啡。”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陈望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爸刚才跟我说,晚上有个饭局,让你一起去。”
陈望说:“什么饭局?”
林雨薇说:“几个合作方,一起吃个饭。我爸说带你露露脸。”
陈望点点头。
林雨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陈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陈望看着她。
林雨薇的眼睛很亮,像能看穿人。
“从昨天庆功宴开始,你就不太对劲。刚才从我爸办公室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出什么事了?”
陈望张了张嘴,想说“没事”。
但看着林雨薇的眼睛,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手机在口袋里。
那行字还在。
但他不能说。
说了,林天正死得更快。
陈望深吸一口气,说:“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
“行,你不想说,我不逼你。”她走到门口,回头,“晚上七点,别迟到。”
门关上了。
陈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晚上七点,陈望准时到了酒店。
还是昨天那家,但换了个包厢。人不多,就一桌,七八个人,都是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说话客客气气。
林天正坐在主位,旁边空着一个位置,留给陈望。
陈望坐下,林天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是主角,好好表现。”
饭局开始。
敬酒,聊天,谈生意。
陈望应付着,但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看林天正。
看他说话,看他笑,看他盘佛珠。
这个人,还有七天。
他忍不住去想,七天后的林天正,是什么样子?
躺在哪儿?
谁在他身边?
他知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陈顾问?陈顾问?”
有人叫他。
陈望回过神,看见对面一个中年男人举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顾问年轻有为,来,我敬你一杯。”
陈望端起杯子,干了。
酒过三巡,林天正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陈望看着他走出包厢,心里突然一紧。
他站起来,跟出去。
走廊里,林天正站在窗边,没去洗手间,在打电话。
陈望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林天正的声音很低,但走廊太安静,陈望能听见。
“……我知道……你放心,我有数……那个人,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林天正转过身,看见陈望,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偷听我打电话?”
陈望说:“没有,怕您喝多了。”
林天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接着喝。”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望。
“陈望。”
“嗯?”
林天正看着他,眼神很深。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要出事,你会告诉我吗?”
陈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天正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起自己死去的父亲。如果当年也有人告诉他,他会死——他会信吗?
林天正笑了。
笑得很轻。
“行了,进去吧。”
他推开门,进了包厢。
陈望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晚上十一点,饭局散了。
陈望送林天正上车。
林天正上车前,看了他一眼。
“陈望,你今天一晚上都不在状态。有什么事,说出来。”
陈望说:“林总,真的没事。”
林天正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自己把握。”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
那一下很轻,但陈望感觉到了。那是一个父亲拍儿子的力度。
陈望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他知道你有事瞒着他。】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机会。】
陈望攥着手机。
机会?
什么机会?
手机又震了。
【七天。】
【你可以选择眼睁睁看着预言成真。】
【也可以选择反抗。】
【但记住——每告诉他一次真相,未来就会变一次。】
【变好,还是变坏,没人知道。】
陈望站在深夜的街头,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抬起头,看着城市的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
七天。
他还有七天时间。
不管变好变坏,他都要试一次。
手机又震了。
最后一条。
【明天,零会再来找你。】
【他会告诉你,什么叫“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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