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在路边站了很久。
直到街上的车越来越少，直到风越来越凉，他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出租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
零要来了。
那个在便利店第一次出现的人，那个在烂尾楼拿着刀的人，那个昨晚在庆功宴上给他塞纸条的人。
终于要面对面了。
陈望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黑着，没有推送。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陈望睁开眼，窗外已经亮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
【上午十点，城东烂尾楼。】
【零在那儿等你。】
【一个人来。】
陈望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出门。
九点五十，陈望站在烂尾楼下。
还是那个地方。杂草，碎砖，黑洞洞的窗口。
他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爬到五楼。
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还是那顶鸭舌帽。
陈望站在楼梯口，没往前走。
零转过身。
帽檐还是压得很低，但这一次，陈望看清了他的脸。
他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是一双看过太多未来的眼睛，累得发灰。
零开口了。
“你来了。”
陈望说：“你到底是谁？”
零说：“你可以叫我零。”
陈望说：“零是什么意思？”
零说：“意思是，没有。不存在。查不到。”
陈望盯着他。
零继续说：“我来，是替人传个话。”
“谁？”
“先知。”
陈望的心跳漏了一拍。
零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先知？”
陈望说：“刚知道。”
零点点头。
“先知是一个组织。比你想象的要老，比你想象的要大。你身边发生的事，很多都是他们在后面推。”
陈望说：“包括吴哲的事？包括周姐？”
零说：“吴哲的事是意外。但周姐背后，确实有先知的人。”
陈望攥紧拳头。
“你想让我干什么？”
零看着他。
“不是我想让你干什么。是先知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能不能成为他们的一员。”
陈望愣住了。
零继续说：“你的手机，不是意外。是被选中的标志。先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选一些人，给他们一点‘能力’，然后观察他们会怎么用。”
陈望的脑子里嗡嗡响。
被选中？
能力？
观察？
零说：“你就是被选中的其中一个。而且，你表现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陈望说：“好是什么意思？”
零说：“意思是，你没有滥用。没有拿去杀人放火，没有疯掉。你用它救了人，赚了钱，还赢了几场仗。”
他顿了顿。
“先知喜欢这样的人。”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林天正呢？先知要对他做什么？”
零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陈望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表情变化。
“你怎么知道林天正有事？”
陈望说：“我的手机升级了。我能看见三天后的事。”
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你应该也看见了。林天正，一周后，会死。”
陈望说：“谁杀的？”
零说：“不知道。先知也不知道。”
陈望愣了一下。
零说：“先知不是万能的。他们能看到很多事，但不是所有。林天正的死，是一个变数。一个连他们都看不透的变数。”
他看着陈望。
“所以他们想让你去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改变这个变数。”
陈望说：“如果我改变了呢？”
零说：“那你就是先知想要的人。”
陈望说：“如果我没改变呢？”
零说：“那你就证明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先知会收回你的手机，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
陈望盯着他。
“原来的生活？被裁员，欠房贷，走投无路？”
零说：“对。”
陈望笑了。
笑得很轻。
“那我选第三条路。”
零说：“什么？”
陈望说：“我不加入先知，也不回去。我用自己的办法，救林天正。”
零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你确定？”
陈望说：“确定。”
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那就七天后见。”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他摘下帽子，露出整张脸。
“陈望，先知成立到现在，见过很多被选中的人。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
陈望说：“什么意思？”
零说：“意思是，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也许还有别的可能。”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陈望一个人站在五楼，风吹进来，有点凉。
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行字。
【恭喜你，做出了选择。】
【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被观察者。】
【你是——反抗者。】
陈望盯着那行字。
反抗者。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往下走。
走出烂尾楼，外面阳光刺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林雨薇走下来。
她看见陈望，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陈望说：“你怎么来了？”
林雨薇说：“我爸让我来找你。他说明天要见一个人，让你一起去。”
陈望说：“见谁？”
林雨薇说：“一个叫‘先知’的人。”
陈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雨薇看着他。
“怎么了？你认识？”
陈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低头看。
【林天正也在查先知。】
【他查到了一个人。】
【明天，你会见到那个人。】
【而那个人，会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好了再回答。】
陈望攥着手机，抬起头。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心。
“陈望，你到底怎么了？”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雨薇，你爸还有七天。”
林雨薇愣住了。
“什么七天？”
陈望看着她的眼睛。
“七天之后，他会死。”
林雨薇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乱了，但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能救他吗？”
陈望说：“我不知道。但我会试。”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眶红了。
“那我们一起试。”
她伸出手，握住陈望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陈望握着，没松开。
陈望的手机又震了。
他没看。
但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第二卷·完】
【第三卷预告：七天后，林天正必死。所有预言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但陈望选择了第三条路——那个从未被推演过的选项。而零，会再次出现。这一次，他不是来传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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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巅峰与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