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烂尾楼回来，陈望和林雨薇在车里坐了很长时间。
谁都没说话。
林雨薇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眼睛发直。
陈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林雨薇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望说：“昨天。”
林雨薇说：“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陈望说：“因为说出来，怕你爸死得更快。”
林雨薇转过头看着他。
陈望把手机掏出来，点开那条推送，递给她。
林雨薇接过去，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一周后，林天正意外身亡，其商业帝国一夜倾塌，幕后黑手代号——“先知”。】
她把手机还给陈望。
手有点抖，但声音很稳。
“这个‘先知’，是什么？”
陈望说：“一个组织。很老，很大。你爸查的那个人，就是他们的人。”
林雨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你呢？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陈望说：“我是他们选中的。”
林雨薇愣住了。
陈望把手机的事，从便利店那天开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吴哲，周姐，老刘，烂尾楼，李成，零。
林雨薇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等陈望讲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
“所以，你的手机能看见未来。”
陈望说：“对。”
林雨薇说：“你用它救了我两次。”
陈望说：“对。”
林雨薇说：“现在你想用它救我爸。”
陈望说：“对。”
林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我跟你一起。”
陈望说：“你不怕？”
林雨薇笑了。
笑得很轻。
“怕有什么用？我爸就剩七天了。怕，他就能活？”
她发动车子。
“走吧，先去个地方。”
陈望说：“去哪儿？”
林雨薇说：“我爸查‘先知’，查了一个月，查到一个人。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车开出去。
穿过市区，穿过老城区，开进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路越来越破，两边都是倒闭的工厂，墙上画着大大的“拆”字。
最后停在一栋旧楼前面。
林雨薇说：“就是这儿。”
两人下车。
楼很旧，窗户都破了，门口堆着垃圾。
陈望说：“有人住？”
林雨薇说：“有。一个老头，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爸说，他知道‘先知’的事。”
两人往里走。
楼道很黑，楼梯嘎吱响。
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
林雨薇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推开门。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一股霉味。
陈望走进去，看见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老头，七八十岁，头发全白了，瘦得像一把骨头。
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林雨薇轻轻叫了一声：“老先生？”
老头没动。
陈望走近一步。
老头突然睁开眼睛。
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他看着陈望，开口说话。
声音沙哑，像破锣。
“你来了。”
陈望愣住了。
老头说：“有人让我等你。”
陈望说：“谁？”
老头说：“零。”
陈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老头慢慢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信封。
递给陈望。
“给你的。”
陈望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便利店。
陈望盯着那张照片，后背发凉。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吴哲的那家便利店。
照片上，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二锅头。
而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正看着他。
零。
老头说：“这张照片，是三个月前拍的。”
陈望的脑子嗡了一声。
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吴哲，还没被裁员，还没拿到那部手机。
零，三个月前就在盯着他了？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偶然被选中的？”
他摇了摇头。
“你被选中，是因为你本来就不一样。”
陈望说：“我有什么不一样？”
老头说：“你自己会知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很久的人。
他走回窗边，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走吧。该说的，我说完了。”
林雨薇想说什么，陈望拉住她，摇了摇头。
两人走出那间屋子。
下楼，上车。
林雨薇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车子。
她看着陈望。
“三个月前。”
陈望说：“嗯。”
林雨薇说：“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陈望说：“嗯。”
林雨薇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
屏幕上有一条新推送。
【那张照片，是零给你的见面礼。】
【他想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在他们眼里。】
【但你也别怕。】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也看见他们了。】
陈望盯着屏幕。
看见他们了？
手机又震了。
【七天倒计时，还剩六天。】
【明天，你会收到一个邀请。】
【来自“先知”的邀请。】
【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