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夜色里飞驰。
陈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手心全是汗。
【距离林天正被转移，还剩18分钟。】
【距离林天正被转移，还剩15分钟。】
【距离林天正被转移，还剩12分钟。】
车停了。
“到了。”司机说。
陈望扔下一张钞票，推门冲出去。
城北仓库，一片废弃的厂区，黑乎乎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到处都是铁皮房，长得一模一样。
陈望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手机震了。
【左边第三个仓库。】
他往左边跑。
跑到第三个仓库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什么都看不见。
陈望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很黑，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出去，照见一堆废铁，几辆报废的车，还有——
一个人。
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手被绑着。
林天正。
陈望冲过去。
“林总！”
林天正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陈望？”
陈望蹲下来，想解开他手上的绳子。
林天正说：“你怎么来了？”
陈望说：“救你。”
林天正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是谁绑的我吗？”
陈望说：“知道。先知。”
林天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你果然知道。”
陈望把绳子解开，扶他起来。
“走，先离开这儿。”
两人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外面突然亮起几束光。
车灯。
好几辆车停在仓库外面，把出路堵死了。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成。
他笑眯眯地看着仓库门口，拍了拍手。
“陈顾问，林总，晚上好啊。”
陈望把林天正挡在身后。
李成走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陈望，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场戏，我准备了一个月。”
他指了指林天正。
“本来是想等他落单的时候动手，没想到你这么积极，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望说：“你想要什么？”
李成说：“要什么？要他死，要恒泰倒，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跪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那个手机很厉害？能看见未来？告诉你，先知的人早就告诉我了。你今天会来，会往左边第三个仓库跑，会救他，然后会被我堵在这儿。”
陈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李成笑了。
“意外吗？你能看见未来，别人也能。而且，看得比你远。”
他挥了挥手。
身后那些人往前走。
陈望攥紧手机。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三分钟后，会有一个人来救你们。】
【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
陈望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成，你知道我那个手机，能看见什么吗？”
李成说：“什么？”
陈望说：“能看见三分钟后，你会跪在地上求我。”
李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一挥手。
那些人冲上来。
陈望护着林天正往后退。
第一个人的拳头到了，他躲开，反手一拳砸回去。
第二个人冲上来，他抬脚踹开。
但他不是练家子，几下就挨了好几拳。
林天正在后面喊：“陈望，你走！别管我！”
陈望没理他。
他咬着牙，扛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半。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来了。】
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黑暗中冲出来，直接撞开李成停在门口的车，冲进人群。
人群四散。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林雨薇。
她开着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的？不知道。但就是不能。
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眼睛通红。
“爸！陈望！”
她冲过来，一棍子抡倒一个。
李成的人在后面追，但她已经跑到陈望面前。
“上车！”
三个人往车上跑。
陈望把林天正塞进后座，自己跳上副驾驶。
林雨薇踩下油门，车冲出去。
李成在后面喊：“追！给我追！”
但他们的车已经被撞坏了，追不上。
车在夜色里狂奔。
开出仓库区，开上大路，开进市区。
林雨薇一直没说话，死死盯着前面的路。
手在抖。
陈望说：“没事了。”
林雨薇没理他，继续开。
又开了十几分钟，她把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熄火。
然后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天正在后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雨薇……”
林雨薇抬起头，满脸是泪。
“爸，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
她转过头，看着陈望。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陈望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雨薇说：“你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城北仓库，让我带人去。我就去了。路上我一直在想，万一我到了，你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谢谢你。”
林雨薇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陈望，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望说：“你问。”
林雨薇说：“你喜欢我吗？”
车里安静了一秒。
她知道自己疯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但她忍不住。她怕不问，就再也没机会了。
林天正在后座，咳嗽了一声。
陈望愣住了。
林雨薇盯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你救了我两次，我爸被你救了不知道多少次。你这个人，奇怪，神秘，什么都瞒着，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陈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她问你话呢。】
【快回答。】
陈望把手机按掉，抬起头。
看着林雨薇。
林雨薇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陈望说：“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推送，是一条紧急消息。
【李成的人找到你们了。】
【三分钟后到。】
【快走。】
陈望的脸色变了。
他抓住林雨薇的手。
“开车。”
林雨薇愣了一下。
陈望说：“他们追来了。快走。”
林雨薇没再问，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冲出去。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轿车从后面追上来。
陈望攥紧手机。
手机又震了。
【第三卷·倒计时】
【还剩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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