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夜色里狂奔。
后视镜里，那几辆黑色轿车越追越近。
林雨薇把油门踩到底，车身开始发飘。
“前面右转！”陈望喊。
林雨薇猛打方向盘，车拐进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两边是老小区的围墙，只能过一辆车。
后面追来的车被卡在路口，第一辆冲进来，蹭到墙，停下来。后面的全堵住了。
林雨薇没停，继续往前开。
七拐八绕，开了十几分钟，终于把那几辆车甩掉了。
她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熄火。
三个人坐在车里，大口喘气。
林天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李成这步棋，走得够狠的。”
陈望说：“他背后有人。”
林天正睁开眼，看着他。
“先知？”
陈望点点头。
林天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复杂。
“我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让他们抢先了。”
他坐直身子，看着陈望。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吗？”
陈望说：“因为你查得太深了。”
林天正说：“不止。”
他顿了顿。
“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一样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车里安静了一秒。
林雨薇瞪大眼睛：“爸，你有他们的名单？”
林天正点点头。
“查了五年，花了一个亿，最后从一个老头手里买到的。”
他看了一眼陈望。
“那个老头，你应该见过。工业区那栋旧楼里。”
陈望的脑子里闪过那张脸。
那个七八十岁的老头，那个说“你来了”的老头。
林天正说：“他把名单给我之后，第二天就死了。他们杀的。”
陈望攥紧拳头。
“名单在哪儿？”
林天正说：“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他看着陈望。
“但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把名单公开。所以先知不敢直接杀我，只能借李成的手。”
陈望懂了。
借刀杀人。
这样名单就算公开，也查不到先知头上。
林雨薇说：“爸，那你现在怎么办？”
林天正没说话。
陈望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李成的人已经查到这辆车了。】
【十五分钟后到。】
【你们得换个地方。】
陈望说：“走，这车不能待了。”
三个人下车，从地下车库走到地面。
这是一个老小区，很安静，没什么人。
陈望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
刚打开软件，手机又震了。
【别叫车。】
【李成的人在监控所有网约车。】
【走路，往东走，有一条小巷子，穿过去是另一个小区。】
陈望收起手机。
“往东走。”
三个人往东走。
穿过小巷子，穿过另一个小区，走到一条小路上。
路边停着一辆破面包车，车窗上贴着一张纸：出租。
陈望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睡眼惺忪。
“租车？”
陈望说：“租。”
半小时后，三个人坐在面包车里，停在一条偏僻的河边。
林天正靠在座位上，脸色很差。
林雨薇看着他，眼眶红了。
“爸，你累了，先睡会儿。”
林天正摇摇头。
他看着陈望。
“陈望，你跟我说实话，我还有几天？”
陈望愣住了。
林天正笑了。
“别装了。你能看见未来，对吧？雨薇都告诉我了。”
陈望看了林雨薇一眼。
林雨薇低下头。
陈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五天。”
林天正点点头。
“五天。”
他看着窗外的河面。
“够了。”
陈望说：“林总，我会想办法的。”
林天正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办法？”
陈望说：“先知不是万能的。他们推演了一百次，说你会死。那我就做第一百零一次。”
林天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陈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陈望说：“什么？”
林天正说：“你不认命。”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望的肩膀。
“我活了五十八年，见过很多人。认命的，都死了。不认命的，有的也死了，但死之前，他们至少拼过。”
他顿了顿。
“雨薇交给你，我放心。”
林雨薇愣住了。
“爸，你说什么呢？”
林天正没理她，继续看着陈望。
“名单的位置，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如果我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望说：“你不会死。”
林天正笑了一下。
“行，那就看你这个第一百零一次，能不能赢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林天正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在想，如果当年他也有这么一个愿意为他拼命的人，他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林雨薇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陈望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李成的人在附近。】
【但他们不是来找你们的。】
【他们在找林雨薇。】
陈望的瞳孔缩了一下。
找林雨薇？
【林雨薇刚才开车撞了他们的车，他们认得她的脸。】
【如果她被抓住，林天正会投降。】
【他会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命。】
陈望攥紧手机。
他抬起头，看着林雨薇。
林雨薇看着他。
“怎么了？”
陈望说：“你得躲起来。”
林雨薇愣了一下。
陈望说：“李成的人在找你。如果你被抓住，你爸会用自己换你。”
林雨薇的脸色变了。
她转过头，看着林天正。
林天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睡。
他在等。
等她做决定。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
“我去。”
陈望说：“什么？”
林雨薇说：“我去引开他们。你带我爸走。”
陈望说：“不行。”
林雨薇看着他。
“陈望，我爸只有五天了。这五天，他得活着，才能让你想办法。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提前去送死。”
她站起来，拉开车门。
陈望抓住她的手。
“雨薇。”
林雨薇回头看着他。
陈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等我。”
林雨薇笑了。
笑得很轻。
“好。”
她跳下车，关上车门。
陈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追。但他知道，追上去她就白走了。他只能等。等人来，或者等死。那一刻他第一次恨这部手机——它让他看见未来，却看不见她。
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
【她走了。】
【但她不会有事。】
【因为李成要的，不是她。】
【是她爸。】
陈望盯着那行字。
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了。
【李成的人根本没在找她。】
【那是假的。】
【他真正做的，是让人跟着她，等她带他们来找你们。】
陈望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猛地拉开车门，冲出去。
但林雨薇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夜色，和远处隐约的车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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