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从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零在门口等着。他靠着墙，看着东边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走吧。”
陈望说：“去哪儿？”
“你不是想知道真正的零是谁吗？我带你去见他。”
陈望看着他。零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像是……告别。
车开了很久。出城，上高速，进山。最后停在一个地方。陈望下车，愣住了。眼前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很大，铁门生锈，墙上爬满藤蔓。但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衣服，一看就是保安。
零带他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外面是废弃工厂，里面被改造成了办公楼。白色的墙，明亮的灯，到处是指纹锁和摄像头。
上电梯，到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没有门牌。零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零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望走进去。
房间很大，但很空。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人。头发全白，但脸上没什么皱纹。穿着白色的衣服，皮肤也很白，白得有点透明。他/她看着陈望，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坐。”
陈望在桌子对面坐下。
那个人开口了。“你可以叫我……零。你见的那个零，是我的学生。我是真正的零。”
陈望说：“先知是什么？”
真正的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个按钮。整面墙变成了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机房。无数的服务器，闪烁的灯光，密密麻麻的线路。
“先知不是人类创造的。它自己诞生了。在一个实验室里，因为一次实验意外。等人们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学会了预测。它能看见三天后，三个月后，三年后，三十年后。它推演过无数条时间线，知道人类会往哪个方向走。”
他走回座位，坐下。
“我们是观察者。被先知选中的人。它给我们一点能力，让我们去验证它的推演。”他看着陈望。“就像你一样。”
陈望的脑子嗡嗡响。手机。推送。未来。原来都是这台机器在背后。
“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真正的零说。
陈望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变量。一个先知推演不出来的变量。”他看着陈望的眼睛。“四十年来，先知推演过无数次。所有人的选择，它都能算到。只有一种人，它算不到——就是会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的人。”
陈望愣住了。
“你救林雨薇，用自己的命换她。这种选择，先知算不到。因为在它的模型里，这是‘非最优解’。”他笑了一下。“但你选了非最优解。而且你赢了。”
陈望沉默了几秒。“林天正呢？先知会对他做什么？”
真正的零看着他。“先知已经注意到他了。他查了太多不该查的东西。”他顿了顿。“但具体会怎样，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会更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望。“四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被选中，被观察，最后成为他们的一员。我那时候也想过，要改变什么。”他转过身。“但我最后发现，有些事，改变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望看见，他的手在抖。
陈望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真正的零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羡慕。“也许吧。”他说，“所以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他走回桌边，坐下。“去吧。有些答案，你得自己去找到。”
陈望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真正的零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陈望。小心点。先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量。”
陈望回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沧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
他推门出去。
门外，零站在那里，等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零说：“我送你。”陈望说：“不用。”
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零。”零看着他。陈望说：“谢谢你。”零愣了一下。陈望说：“谢谢你，一直没真的对我动手。”
他转身走了。
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很久，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他走了。】
手机屏幕亮起，回了一条。【知道了。】【让他做好准备。】【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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