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三秒。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利店已经炸了。
那群扛着相机的人像丧尸一样涌进来,嘴里喊着“吴哲!”“吴哲在那边!”“拍到了拍到了!”
闪光灯咔咔咔地闪,把整个便利店照得像白天。
吴哲的反应比陈望想象的要快。
他一把扯过帽檐,整个人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想往后面躲。但来不及了——那群狗仔已经把他围住,相机怼到他脸上,距离近得能戳瞎眼睛。
“吴哲!网上的视频是真的吗?”
“你跟那个富豪什么关系?”
“听说你是被包养的,是不是真的?”
吴哲用手挡住脸,往后退,撞倒了货架,薯片和可乐撒了一地。他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让开!都他妈让开!”
没人让。
相机怼得更近了。
陈望坐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瓶二锅头,跟个局外人似的看着这场闹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是黑的。那条【30秒后,热搜第一】的推送,在他看完的那一刻就自动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他知道它出现过。
因为现在,对面那群狗仔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来。
“卧槽!热搜第一了!”
“真的是那个视频!点进去能看!”
“快快快,现场直播,开直播!”
陈望默默点开自己的微博。
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吴哲酒店密会富豪#
他点进去。
是一个偷拍视频,画质有点糊,但能看清确实是吴哲。视频里他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走进酒店,表情腻得像恋爱中的小女生。拍摄日期显示的是三天前。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塌房了塌房了】
【他粉丝昨天还在控评说哥哥最干净】
【那个富豪我认识,搞房地产的,有老婆孩子】
【恶心死了,脱粉】
【转发抽奖,骂一次吴哲抽一个人发五块】
陈望抬起头,看向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吴哲。
这位顶流此刻正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有个狗仔故意把镜头怼到他脸上拍特写,他抬起手挡,脸上全是泪。
陈望心里冒出一个词:活该。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手机真能看到未来?
他正想着,便利店的玻璃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女人。
短发,干练,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然后直接朝人群中央走过去。
“让开。”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愣住了。
狗仔们回头看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蹲下来,一把拉起吴哲:“起来。”
吴哲像看见了救星:“周姐!周姐你听我说,我……”
“闭嘴。”周姐打断他,然后转头看向那群狗仔,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各位,今天的事,我们公司会出一个正式声明。现在请让一下,我们家艺人需要休息。”
狗仔们没动。
周姐笑容不变:“非要我现在报警吗?”
狗仔们互相看了一眼,终于让出一条路。
周姐拽着吴哲往外走。经过陈望身边的时候,吴哲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陈望和他对视。
吴哲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是恐惧,现在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着威胁的东西。他盯着陈望手里还举着的手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周姐拉了他一把:“走。”
两人出了门。
狗仔们也跟着追出去,便利店一下子空了,只剩下陈望、收银台后面打瞌睡被吵醒的小姑娘,还有货架那边那个一直没露脸的黑色冲锋衣男人。
小姑娘跑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快哭了:“这……这怎么办啊……”
陈望站起来,把酒瓶放回柜台,掏出一张一百块压在瓶子下面:“赔你们的。”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又弹出那条推送:【您有一条新消息,请注意查收。】
这次不是热搜,是一行字:
【2分钟后,周姐会加价到50万,并暗示威胁。】
陈望愣在门口。
2分钟?
他抬起头,看见门外不远处,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周姐站在车门口,正朝他招手。
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陈望攥紧手机。
50万?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赔偿金的信封,厚度大概两万不到。
2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辆保姆车走过去。
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周姐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望上车。
车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吴哲坐在最里面,用帽子盖着脸,肩膀还在抖。周姐坐在陈望对面,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周文丽,吴哲的经纪人。”
陈望接过名片,没说话。
周姐笑了笑:“刚才在便利店,你拍了视频?”
陈望没否认。
周姐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这里是20万。把视频删了,就当没见过我们。”
陈望低头看了一眼信封。
20万。
够他还两个月房贷,再交三个月房租。
但他没动。
周姐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嫌少?”
陈望没说话。
周姐叹了口气,又掏出另一个信封:“30万。加起来50万。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她把两个信封叠在一起,推到陈望面前。
陈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掏出来看,但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2分钟后,周姐会加价到50万,并暗示威胁。】
现在正好2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周姐。
周姐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神变得很冷:“小兄弟,50万不少了。你一个打工的,几年能赚到这个数?”
陈望还是没说话。
周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让人后背发凉。
“行。”她靠在椅背上,“那就当我没说。你可以下车了。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儿上班?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我们都会查到的。”
陈望看着她。
这女人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前公司那个HR,笑里藏刀。这种人,得留证据。
周姐也看着他,笑容不变。
“50万,或者,你什么也得不到,然后咱们慢慢玩。你自己选。”
车里安静了三秒。
陈望伸出手。
但不是拿钱。
他把手机掏出来,当着周姐的面,点开相册,把那个视频点了删除。
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删了。”
周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陈望拉开车门,下车。
脚刚踩到地上,又回头,看着周姐:“钱我不要。”
周姐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陈望说:“我要一个人情。”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
保姆车发动,开走了。
陈望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上面是他刚才趁周姐不注意,用另一部手机录下的——
全程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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