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这次不是眼镜。是零。那个真正的零。】
真正的零要来。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街上的人越来越多，阳光照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林雨薇说：“怎么了？”陈望说：“没事。”
他没说实话。他不想让他们担心。眼镜已经死了，真正的零要来。他不知道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会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他能对付的。
林天正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走吧，回去。这个地方，先知迟早会找到。”
三个人走出便利店。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陈望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暖帘在风里飘着，关东煮的味道还在空气里。他突然觉得，也许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雨薇开车。陈望坐副驾驶，林天正坐后面。车开出去，穿过市区，往城郊开。林天正说有个地方，先知找不到。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停在一个小镇上。很偏，周围都是农田，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林天正下车，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我二十年前买的。一直没人住，但定期有人打扫。”
他推开院门。里面不大，但很干净。三间房，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柿子树。
林雨薇走进去，站在树下，抬头看。“我爸年轻的时候，想退休了来这儿住。”林天正笑了一下。“现在也不晚。”
陈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柿子还没熟，青色的，挂在枝头。
手机震了。他低头看。【李成的人，正在找你们。】【他们已经查到这辆车了。】【一个小时后到。】
陈望抬起头。“李成的人来了。一个小时。”林天正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房子。“走。不能待了。”
三个人上车，开出去。陈望盯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路线图。【往东。】【穿过小镇，上国道。】【往北，进山。】
林雨薇按照推送的指示开。车在国道上狂奔，两边是农田和山丘。开了半个小时，陈望的手机又震了。【前面有检查站。】【李成的人在那儿。】【不能走国道了。】
“下国道。走小路。”林雨薇猛打方向盘，车拐进一条土路。很窄，两边是玉米地，高得看不见路。车颠簸得厉害，林天正在后面扶着座椅，脸色发白。
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条河。没有桥。陈望看了看手机。【过河。】【水不深。】
林雨薇咬咬牙，把车开进河里。水花溅起来，打在挡风玻璃上。车在水里颠了一下，又颠了一下，然后爬上了对岸。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没轻松多久。手机又震了。【他们没追上来。】【但他们在前面等着。】【他们抓了林雨薇的朋友。】
陈望愣住了。林雨薇看着他。“怎么了？”陈望把手机递给她。林雨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陈？他们抓了小陈？”
陈望说：“谁是小陈？”“我大学同学。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想约我吃饭。”她攥紧手机，“他们查到了我身边的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林天正开口了。“雨薇，你不能去。”林雨薇没说话。
陈望说：“我去。”两个人同时看着他。
陈望说：“我去换她。李成要的是我。他知道我能看见未来，他想要那部手机。”
他没说的是——他怕再也回不来了。但他更怕，林雨薇因为他出事。
林天正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林总，你只有三天了。这三天，你得活着。”陈望看着他，“雨薇也是。她不能出事。”
他拉开车门，下车。林雨薇追下来。“陈望！”陈望回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了。“你不能去。”
陈望笑了一下。“没事。我不是能看见未来吗？”
“但你看见的，都是坏的。”
陈望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等我。”他说。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雨薇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玉米地里。
陈望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震了。【前面路口，左转。】【他们在等你。】
他左转。路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李成走下来。他笑眯眯地看着陈望，拍了拍手。“陈顾问，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望说：“放了林雨薇的朋友。”“放心，我没动她。我要的是你。”
他挥了挥手。两个人上来，搜了陈望的口袋，把手机拿走了。李成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就这？碎屏的旧手机？”陈望没说话。李成把手机扔给身后一个人。“收好。”然后他看着陈望。“带走。”
陈望被推进一辆车。车门关上，车开出去。车里很黑，两边坐着两个壮汉，把他夹在中间。陈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被拿走了。但他不慌。因为他在被搜走之前，已经做了最后一件事——打开了手机定位，共享给了老刘。
车开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
陈望被推下车。眼前是一栋旧楼，很偏，周围什么都没有。他被推进楼里，上楼梯，推进一间屋子。屋子里有灯，很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
陈望认得出那个背影。零。
押他的人退出去，门关上。零转过身。看着陈望。“又见面了。”
陈望说：“你一直在等我？”“对。”“为什么？”“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他站起来，走到陈望面前。“你知道你那个手机，现在在哪儿吗？”陈望说：“李成手里。”“不对。在我手里。”
陈望愣了一下。零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碎屏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李成以为他赢了。他不知道，他手下有一个人，是我的人。”
陈望盯着那部手机。零说：“你想拿回去吗？”“想。”“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
零看着他，眼睛很深。“你为什么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林雨薇的命？”
陈望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因为她是人，不是棋子。”
零愣住了。
陈望说：“你们先知，把所有人都当棋子。谁该死，谁该活，都是算好的。但她不一样。她是我选的。”他看着零。“我自己选的人，我自己护。”
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他把手机还给陈望。“拿回去吧。这次，算我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陈望。他看着窗外。像在跟十年前的那个自己说话。
陈望接过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新推送。【你过关了。】【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明天，你会见到“零”上面的人。】【那个叫“零”的人，也只是个跑腿的。】
陈望抬起头，看着零。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零说：“走吧。我送你出去。”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陈望。”“嗯？”“小心点。那个人，比我厉害得多。”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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