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站在原地，看着保姆车消失在路口，才把手机揣回口袋。
录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在周姐说“慢慢玩”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女人不好惹，得留一手。
也可能是被裁员那天，HR王姐那躲闪的眼神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年头，留证据比留面子管用。
不管怎样，现在他手里有东西了。
一段录音。周姐亲口说的“50万，或者慢慢玩”。
陈望站在路边，太阳晒得他后脖颈发烫，但他第一次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他掏出那部碎屏的手机，想看看刚才那条【2分钟后】的推送还在不在。
屏幕一亮，他愣住了。
不是那条推送。
是新的。
【3分钟后，吴哲的完整视频将在全网传播，点击量破亿。周姐会紧急公关，但压不住。】
陈望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3分钟？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打电话，有人匆匆走过。一切正常。
但陈望知道，不正常的马上就要来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
推送还在。
倒计时已经开始。
180秒。
他站在原地，攥着手机，开始数。
不是傻等，是想验证一件事——
这破手机，到底是真的能看见未来，还是纯粹瞎蒙？
179、178、177……
旁边有个等红灯的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
“卧槽！”
陈望扭头看她。
女孩盯着手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吴哲！吴哲那个视频！是真的！”
她旁边的人凑过来：“什么视频？”
“就刚才传的那个！酒店那个！我以为是假的，结果又出来一个更清楚的！”
红灯变绿灯，但没人动。
所有人都低着头，盯着手机。
陈望也低头。
他打开微博，热搜榜已经变了。
#吴哲酒店密会富豪#后面跟着的“爆”字还在。
但下面又多了一条。
#吴哲完整视频#
陈望点进去。
是一个新视频，比刚才那个更清楚，时间更长。吴哲和那个中年男人进电梯，进房间，第二天早上才出来。视频最后，还拍到了吴哲在房间门口亲那个男人的脸。
评论区已经疯了。
【这是实锤了吧这是实锤了吧】
【他粉丝呢？出来洗啊】
【我他妈刚买了他的代言产品，能退吗】
【脱粉了，恶心】
【转发这个吴哲，你爱豆也会塌房】
陈望抬头，看了一眼信号灯旁边的电子屏。
上面显示时间。
和他手机推送上的倒计时，一模一样。
第178秒。
他攥紧手机，手心开始出汗。
不是怕。
是兴奋。
那种你走投无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把刀的感觉。
陈望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回走。
他没走多远，就看见那家便利店门口围了一堆人。
就是刚才那家。
那群狗仔又回来了，还带了更多的人。有人在直播，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对着镜头喊：“这里是事发第一现场！三十分钟前，吴哲本人就在这家店里！”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挤得嘎吱响。
收银台那个小姑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快哭了。
陈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她。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黑色冲锋衣的男人。
刚才在货架那边挑东西，一直没露脸的那个。
现在还在里面吗？
他踮起脚往里看。
人太多，什么也看不见。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出来了出来了！”
“吴哲的经纪人！”
“周姐！周姐说两句！”
陈望顺着声音看过去。
周姐从便利店侧门走出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她身后跟着两个保安，把人群往外推。
“各位！”周姐提高声音，“我们公司会在一小时后发布正式声明。在此之前，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不实？”有人喊，“视频都出来了还不实？”
周姐看了那人一眼，笑容不变：“那个视频是剪辑的。我们已经报警。”
“报警？报警抓谁啊？”
“抓造谣的。”周姐说完，转身就走。
保安拦住想追上去的人。
陈望站在原地，看着周姐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姐刚才，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个眼神，陈望认识。
是狼看猎物的眼神。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那段录音还在。
他又点开微博。
吴哲的热搜已经爆了，热搜榜前十占了六个。
但陈望没看那些。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屏幕突然一闪。
推送来了。
屏幕上的字像活过来一样，一行一行往下跳，像是在给他上课。
【恭喜你，通过第一次测试。】
陈望愣住了。
测试？
什么测试？
【系统说明：你已被选为观察者。本手机将为你推送未来事件。规则如下——】
【1.推送频率：每日1-3次，重大事件提前预警】
【2.时间范围：初始30秒，后续可升级】
【3.限制条件：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手机能力，否则预言失效】
【4.升级条件：完成关键事件】
陈望盯着屏幕，脑子嗡嗡响。
观察者？
被选中？
他正要往下看，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重新亮起，回到主界面。
那条推送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陈望记得每一个字。
被选中。
他攥紧手机，抬起头。
人群还在骚动，闪光灯还在闪，周姐已经上了车。
但陈望没在看那些。
他在看便利店门口，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
黑色冲锋衣，鸭舌帽。
他站在人群最后面，一动不动，盯着陈望。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陈望知道，他在看自己。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三秒。
然后那个男人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消失了。
陈望想追。
但他没动。
因为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推送。
【别追。你追不上他。】
【但你很快就会再见到他。】
【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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