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闪着灯停在巷子口。
陈望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群穿制服的往楼道里冲。周围的人还在举着手机拍，直播间人数已经冲到五十万，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卧槽这什么情况】
【那个女的是吴哲经纪人？】
【入室打砸？这么猛的吗】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陈望把手机收起来，往人群后面退了几步。
不是想跑。是得找个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楼上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响动，有人在喊“警察别动”，有人在喊“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是周姐的声音，但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慢悠悠的从容。
三分钟后，她被两个警察押着走下来。
头发乱了，风衣扣子掉了，脸上那个职业微笑终于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点茫然。
像是想不通，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走到楼道口，突然站住，抬起头，往人群里看。
陈望站在最外围，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但她一眼就看见他了。
隔着几十米，两人对视。
那眼神里除了恨，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后悔。后悔没在第一面就弄死他。
周姐的眼睛里，愤怒烧得通红。
“陈望。”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沉，“你以为这就完了？”
周围的人全都扭头看向陈望。
手机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陈望没躲，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周姐往前走了一步，被警察拉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站在原地，盯着陈望，一字一句地说：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陈望站在那儿，看着警车开走。他确实不知道，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警察把她推进警车。
车门关上，车灯闪了两下，开走了。
人群里炸了锅。
“陈望？谁是陈望？”
“刚才那个？就站那边的？”
“哥们儿你谁啊？你跟周姐什么仇？”
有人把手机怼到陈望脸上。
陈望抬手挡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老刘从楼道里走出来，嘴角还挂着血，但走得很稳。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察，好像在问话。老刘一边答一边往人群里看，看见陈望，朝他点了点头。
陈望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身后还有人在喊，他没回头。
走出巷子口，拐进一条小路，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路灯很暗，两边是老小区的围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陈望靠着墙，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推送。
【周姐被刑拘。吴哲彻底凉了。】
【但你得看看这个。】
下面是一段视频。
陈望点开。
画面里是个审讯室，周姐坐在里面，头发更乱了，但眼神反倒平静下来。
她对着镜头说：“我要求打个电话。”
画外音说：“现在不行。”
周姐笑了一下：“那你们帮我传个话也行。告诉那个人，就说——”
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镜头。
“就说，东西我砸了，事我没办成。有个叫陈望的，全程录像，把我送进来了。这人有点邪门，你们小心点。”
画面黑了。
陈望盯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那个人”？
“你们”？
周姐在跟谁说话？
他往下翻，想看看有没有更多信息，但屏幕突然一闪，那条推送消失了，换成新的一行字。
【她不是一个人在做事。】
【她背后还有人。】
【而那些人，已经知道你了。】
陈望攥紧手机。
背后还有人？
比周姐更大牌的经纪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不是推送，是电话。
老刘打来的。
陈望接起来。
“喂？”
“你跑了？”老刘的声音，带着点喘，好像也在走路。
“没跑。透透气。”
“行。”老刘说，“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说，周姐这事，可能没完。”
陈望没说话。
老刘继续说：“刚才警察问她话的时候，她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们最好把我关久一点，不然出去之后，我要做的事，我自己都害怕’。”
陈望的眉头皱起来。
老刘叹了口气：“这娘们儿不是吓唬人。她真能干出来。而且她背后——”
“我知道。”陈望打断他，“她背后还有人。”
老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望没回答。
老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不问。但你得小心。我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狠人，周姐这样的，不算最狠。但她背后那种——那种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才是最要命的。”
陈望说：“你知道他们是谁？”
老刘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有这种人存在。娱乐圈、资本圈、甚至有些你想象不到的圈子，都有这种人。他们不露面，不出声，但所有事，都是他们在后面推。”
他顿了顿。
“周姐今天栽了，但她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电话挂了。
陈望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又亮了。
【他说得对。】
【但也不用太担心。】
【因为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陈望盯着那行字。
很快？
多快？
【明天。】
【城东烂尾楼。】
【有一具尸体等着你发现。】
陈望的呼吸停了一拍。
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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