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林溪收到了陈晨发来的微信。
“林女士，您上次看过的那幅石涛山水画，今晚七点拍卖。如果您感兴趣，可以来现场看看。”
她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犹豫了几秒。
那天从拍卖行回来后，她花了两天时间研究系统给的图纸。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做出来，确实能直接分析文物的元素构成，比系统自带的简易分析更精确。
问题是，制作需要材料，材料需要积分兑换。而她现在只有300积分，离图纸上标注的“材料成本：500积分”还差一截。
得赚积分。
而赚积分最快的方式，就是鉴定文物。
林溪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她起身换了件稍微正式点的衬衫，把系统给的便携显微镜和纤维检测仪塞进包里，出门打车。
盛世拍卖行的夜场比白天热闹得多。
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西装和旗袍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林溪刚进门，就看到陈晨迎上来。
“林女士，您来了。”他笑着引路，“今天人不少，主要是几幅书画和瓷器。您那幅石涛的山水在最后，估计八点半左右上拍。”
林溪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拍卖厅。
厅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个人，大多是中年男人，偶尔有几个珠光宝气的女性。林溪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前排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沈牧。
他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正低头看手里的拍卖图录。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像是感应到目光，沈牧突然抬头，正好和林溪对上眼。
他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溪也点点头，移开目光。
拍卖很快开始。
前面几件东西平平无奇，林溪用系统扫了一下，有真有假。真的她记下特征，假的她就闭目养神。
直到第七件拍品上场。
“下面这件，是清中期的青花缠枝莲纹盘。”拍卖师指着台上的一件瓷盘，“起拍价，两万。”
林溪看了一眼，突然坐直了身体。
【物品名称：青花缠枝莲纹盘（现代仿品）】
【分析结果：胎体为现代机压成型，釉面添加化学增白剂。结论：高仿品，做旧痕迹明显。】
她皱了皱眉。
两万起拍，不算贵，但对于一件高仿品来说，谁买谁亏。
竞价开始，几个人举牌，价格很快升到三万五。
林溪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但想了想，没动。她一个陌生人，突然跳出来说这东西是假的，谁信？
最后，一个中年男人以四万二的价格拍下瓷盘，满脸喜色。
林溪叹了口气。
这就是古玩市场。眼力不够，就要交学费。
终于，最后一件拍品上场。
“石涛山水立轴一件，民国仿，但画工精湛，有一定收藏价值。”拍卖师介绍，“起拍价，八千。”
林溪挑眉。
拍卖行倒是实诚，直接说是民国仿。这样一来，价格压得低，反而可能有人捡漏。
果然，竞价的人不多，最后以一万二成交。
买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挺斯文。他上去办手续的时候，沈牧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台上的画，又看了看沈牧，最后点点头。
沈牧朝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林溪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起身跟了出去。
拍卖行后门的小巷里，沈牧正靠在墙上抽烟。
看到林溪出来，他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林女士。”他主动开口，“又见面了。”
“你刚才跟买主说什么了？”林溪直接问。
沈牧看着她，没回答，反而问：“你那天说，这幅画最好用X光扫一下。为什么？”
林溪沉默了几秒。
“直觉。”
“直觉？”沈牧笑了，“一个学机电的女生，对着民国仿的古画有直觉？”
“学机电的怎么了？”林溪反问，“机电专业也要学材料学，学结构分析。纸张、墨迹、装裱材料，这些东西的成分和年代，用仪器测比用眼睛看准多了。”
沈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让人扫了。”
林溪心里一动：“结果呢？”
沈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X光扫描图，画轴部分有一块明显的阴影，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充过。
“画轴是空心的。”沈牧说，“里面塞着一卷东西。从密度看，应该是纸张或绢帛。”
林溪盯着那张图，心脏跳得快了几拍。
夹层。
真的有夹层。
“买主同意让我们把东西取出来。”沈牧收回手机，“明天送故宫，请修复专家操作。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溪抬头看他。
“为什么叫我？”
沈牧笑了笑：“因为是你先看出来的。不管里面是什么，你都有资格亲眼看到它重见天日。”
第二天下午，林溪站在故宫文保科技部的修复室里。
房间不大，灯光柔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纸墨味。操作台前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正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剥离画轴的封口。
沈牧站在旁边，旁边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据说是书画部的专家。
林溪没出声，静静看着。
那幅画横躺在操作台上，画轴部分已经被单独固定。阿姨的手法很稳，一点一点把封口的纸浆挑开。
“有了。”她突然说。
所有人都凑过去。
画轴里，果然塞着一卷东西。被纸包裹着，颜色发黄，但保存得意外完好。
阿姨用镊子轻轻夹出来，放在铺了绒布的托盘上。
“打开看看。”沈牧说。
阿姨小心地展开外面的包装纸。
里面是一幅手卷。
很小，只有巴掌宽，展开后也不过半米长。上面画着山水，笔法稚拙，像是随手画的草稿。旁边有一行小字，墨色很淡。
沈牧凑近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专家问。
沈牧没说话，指着那行小字。
专家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林溪忍不住问：“写的什么？”
专家抬起头，声音有点抖：“张大千。”
“什么？”
“这是张大千的手稿。”专家指着那行字，“上面写着‘拟石涛山水稿，大千戏笔’。这是张大千早年临摹石涛时画的草稿，随手塞进了一幅仿画的画轴里。后来那幅仿画流落出去，这个手稿就一直在里面，藏了将近一百年。”
林溪愣住了。
张大千，二十世纪最著名的画家之一，也是公认的仿古高手。他早年仿过大量石涛的画，有些仿作甚至骗过了当时的鉴定大家。
而这个手稿，是他临摹时的草稿。
它的价值——
“比那幅民国仿画本身高太多了。”专家接上她心里的想法，“这是研究张大千早期艺术风格的重要资料。故宫收了。”
沈牧看向林溪。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林溪沉默了几秒。
“我没看出来。”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要藏东西，我会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画轴是画的一部分，但很少人会去检查里面。”
沈牧盯着她，眼神复杂。
“你运气很好。”他说。
林溪笑了笑，没接话。
不是运气。
是系统。
【叮——】
【检测到宿主参与重要文物发现。奖励结算中……】
【文物等级：二级（张大千手稿，存世罕见）。】
【奖励积分：800。】
【额外奖励：随机技能×1。】
【获得技能：书画断代基础（初级）。该技能可辅助判断书画作品的大致年代，准确率随经验提升。】
林溪在心里默默看着这些提示，嘴角微微翘起。
800积分。
加上之前的300，正好够兑换那套光谱仪的材料。
“想什么呢？”沈牧的声音打断她。
林溪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事儿挺神奇的。”
“确实神奇。”沈牧说，“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林溪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沈牧笑了笑：“你这种人才，窝在家里太浪费了。文物局最近在招人，专门做科技鉴定方向的。有没有兴趣？”
林溪愣了一下。
文物局？
她一个机电专业的硕士，去文物局上班？
【系统提示：检测到支线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入职文物局。】
【任务描述：加入文物局科技鉴定部门，接触更多文物资源。】
【任务奖励：积分×500，技能×1，图纸×1。】
林溪看着眼前半透明的界面，又看了看面前等着她回答的沈牧。
半晌，她说：
“我考虑考虑。”
走出故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角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护城河的水泛着金色的光。林溪站在河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三天前，她还是个刚答辩完的普通硕士生。
现在，她参与发现了一幅张大千的手稿，收到了文物局的工作邀请，还拿到了800积分和一个新技能。
“国宝归来”系统。
她默念着这四个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让她追回流失海外的文物。可现在她连国内的东西都还没摸透，怎么追海外那些？
而且，那些文物是怎么流失的？
是战争时期的掠夺，还是——
走私。
林溪突然想起系统提示里提到的“文物走私集团”。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结束的时候，她以为新世界正在展开。
现在她知道，那个世界里，藏着远比她想象中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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