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偏西，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市井喧闹，一派平常景象。绝大多数人依旧按照固有的节奏生活，对城西西山之下不断加剧的灵气异动，毫无察觉。
林圣沿着人行道慢行，神力境修为运转自如，空气中游离的细微灵气被不断吸入体内，虽然微薄，却也在一点点夯实根基。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城西一处半公开的灵材集散地。表面是文玩古董街，实则是三大家族经常周转物资的地方，苏家那一块上品灵料，多半就在这一带。
老者的消息没有错，苏家急于给苏清雪凑齐修炼资源，又不想过早暴露在秘境开启前就手握重资，便选择在这种半明半暗的地方，做半私下的交易。
刚踏入街口，林圣便察觉到数道隐晦的气息。有苏家的护卫，有刘家的眼线，也有龙组暗哨，各方势力交错，气氛远比表面紧绷。
街道两侧店铺古色古香，门脸不大，内里却各有乾坤。空气中混杂着木香、铜锈味，还有一缕缕强弱不一的灵气波动，大部分低劣驳杂，唯有深处一道气息，清润、凝练、远超周遭一切。
那是上品灵料独有的灵气。
林圣脚步平稳，径直朝着那道气息走去。
尽头一间名为“清玄轩”的小店，门帘半掩，看着冷清，实则守卫最严。两名男子站在门边，看似闲聊，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灵气波动明显已经踏入神力境，比刘轩的跟班强上不止一筹。
这是苏家的嫡系护卫。
两人注意到林圣走近，立刻上前半步，拦住去路。
“这里不对外开放，施主请回。”
林圣脚步不停，淡淡开口：“我找苏清雪，谈灵料的事。”
两名护卫脸色微变。
上品灵料之事极为隐秘，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一语道破。
“你是谁？”护卫语气凝重，手已经悄然按在腰间。
“你们没资格知道，”林圣眼神微冷，“让她出来，或者，把灵料拿出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两名苏家护卫只觉心头一沉，眼前的少年看似年轻，可那股气场，让他们生出难以抗衡的直觉。
就在僵持之际，店内传来一道清冷女声。
“让他进来。”
声音干净、利落、气场极强，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是苏清雪。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微微侧身，让出通道。
林圣掀帘而入。
店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洁，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前端坐一名女子。一身素衣，长发束起，眉眼冷艳，气质飒然，周身灵气内敛，却隐隐有锋芒外露，明明年纪不大，却已有一方少主的气度。
正是苏清雪。
她抬眸看向林圣，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不带半分情绪，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知道我在找上品灵料？”
“我知道灵料在你手里，”林圣径直走到桌前，“我要了。”
苏清雪眉梢微挑，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你知道上品灵料的价值吗？整个龙城，现阶段不超过三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
“凭你留着它，未必有用，”林圣语气平静，“西山秘境开启，危险远超你想象，单凭一块灵料，保不住你，也保不住苏家的机缘。”
苏清雪眸中寒光微闪。
秘境之事，苏家也是耗费大量人力才打探到些许端倪，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像是了然于胸。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林圣指尖轻叩桌面，“我可以保证，秘境之中，苏家能得到比灵料更大的好处，前提是，把它给我。”
苏清雪沉默片刻。
她心思极深，从不会轻信旁人，但林圣身上那种笃定、沉稳、以及完全超出年龄的眼界，让她无法当成一句空话。
更何况，她能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实力深不可测。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林圣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除了我，没人能在秘境里，保苏家周全。”
话音落下，他神念微微一放，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掠过全场。
不是暴戾，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凌驾于当前层次之上的厚重。
苏清雪脸色微变，握在袖中的手悄然一紧。
她自幼修炼，见过家族长老，见过外来强者，却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感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店内气氛一时沉寂。
片刻后，苏清雪缓缓抬手，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开。
盒内铺着软锦，一块巴掌大、泛着淡淡莹光的晶石静静躺在其中。灵气精纯、浓郁、内敛，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周遭空气微微凝滞。
确是上品灵料无疑。
“这块灵料，苏家准备用来突破境界，”苏清雪声音平静，“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一个承诺。秘境开启，苏家遇到生死危机，你要出手一次。”
她没有提条件，没有要等价交换，只赌一次。
赌林圣，有她说的那份实力。
林圣看了眼灵料，微微颔首。
“可以。”
一个字，干脆、利落。
苏清雪心中微定，将木盒完全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放心，苏家不会拖累你，我也不是需要人时刻庇护的废物。”
林圣收起木盒，入手温润，灵气充沛，足以让他在秘境开启之前，再进一步。
“三日之后，西山脚下，别落单。”
留下一句，林圣转身便向外走去。
直到帘幕落下，苏清雪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仍有微麻。
她对着暗处轻声道：“查清楚这个少年的所有信息，从出生到现在，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暗处传来一声低应。
苏清雪望着门口，眸色深沉。
灵气乱世，强者辈出。
一个突然崛起的无名少年，或许会是这场风波里，最关键的变数。
林圣走出清玄轩，门外的苏家护卫早已收敛气势，恭敬垂首。
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开这条古街。
上品灵料在手，秘境机缘在握。
接下来，只需要寻一处安静之地，突破修为，静等西山秘境开启。
掌心玄天宝镜微微一暖，似在呼应盒中的灵材，也似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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