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上古界墟的刹那，周遭时空骤然变得厚重而迟缓。
漫天灰黄色的上古云气翻涌滚动，带着亿万年岁月沉淀的苍凉气息，视线所及，尽是断裂的神桥、倾颓的神殿、半埋在碎石中的巨型石像，每一块砖瓦都刻着早已失传的至尊纹路，风一吹过，便响起古老而低沉的嗡鸣。
这里是诸天最初的诞生之地，也是林圣前世证道之前的闭关道场。万载岁月流转，昔日神圣庄严的界墟圣地，早已沦为法则混乱、灵智迷失的禁地。
林圣缓步前行，金色衣袂拂过满地残砖碎瓦，玄天宝镜悬于头顶，垂下淡淡金光，自动拨开弥漫的上古迷障。那些能扭曲神魂、混淆方向的墟雾，一触碰到金光便自动散开，露出下方深埋的古老石阶。
叶岚与苏清雪紧随左右，神色谨慎。界墟之内的气息远比她们想象的更为复杂，有神圣的上古灵气，有暴戾的残灵怨气，还有早已腐朽的神性之力，多种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无形的杀阵，若是寻常帝境强者踏入，怕是片刻便会被绞杀成灰。
“这里的法则很奇怪。”叶岚轻声开口，冰系灵气在周身缓缓流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遭的力量，“明明已经残破不堪，却依旧带着极强的压制力，连我的冰系法则都难以完全展开。”
苏清雪微微蹙眉，狙击道域全力铺开，神念穿透层层上古云气，却只能探出去千余米便被强行阻断：“界墟内部有屏蔽神念的禁制，越是深入，感知越弱，而且……我已经察觉到数十道隐藏的气息，全都蛰伏不动，充满敌意。”
林圣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两侧倾颓的石像群，淡淡开口：“那些便是上古守界者，也是我昔日留在界墟的护宝灵仆。岁月太久，它们沾染了墟雾中的寂灭之气，早已迷失本心，只认入侵者，不认旧主。”
话音刚落，前方石像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咔声。
数十尊高达数丈的石人缓缓转动身躯，石质眼眸中燃起幽绿色的魂火，手中握着断裂的石矛、石斧，周身萦绕着腐朽的神性之力，将三人前路彻底堵住。它们没有神智，没有言语，只有最原始的守护本能，气息虽未达到帝境，却凭借上古神性，足以抗衡皇境强者。
“入侵者，死。”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石人胸腔中传出，震得满地碎石簌簌抖动。
叶岚上前一步，冰系法则瞬间爆发，淡蓝色寒气朝着前方石人席卷而去：“我来拦住它们。”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可当寒气触碰到石人身躯时，却被其上的腐朽神性之力硬生生抵消，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没用。”林圣轻轻摇头，“上古守界者免疫元素法则，冰、火、风、雷，都伤不到它们分毫。”
苏清雪立刻抬手，三道空间法则之箭破空而出，精准射向最前方石人的眉心要害。箭矢穿透石躯，却只留下三个细小的孔洞，下一秒便被石质身躯自动修复，完好如初。
“物理攻击也无效？”苏清雪微微一惊。
“它们无魂无魄，无生无死，本就是我以至尊神性塑造的灵体，寻常攻击形同挠痒。”林圣缓步上前，抬手按在玄天宝镜之上，“只有至尊本源，才能唤醒或是镇压它们。”
说话间，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至尊灵气飞出，径直落在最前方那尊石人的眉心。
没有轰鸣，没有爆破。
那尊石人浑身猛地一僵，石质眼眸中的幽绿魂火剧烈闪烁，时而狂暴，时而平静，显然是在至尊灵气的刺激下，残存的古老记忆正在与迷失的神智对抗。
“主……人……”
断断续续的沙哑声音从石人口中传出，它艰难地抬起石矛，却迟迟无法落下，身躯不断颤抖，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可仅仅片刻之后，墟雾中的寂灭之气再次涌入，石人眼眸中的绿光重新变得狂暴，残存的记忆被彻底吞噬。
“入侵者……杀！”
它怒吼一声，挥舞石矛朝着林圣狠狠砸来，石矛破空，带着镇压一方位面的古老神力。
林圣眸色微沉。
看来岁月侵蚀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严重，仅凭一丝至尊灵气，已经无法唤醒这些守界者。
“既然无法唤醒，便只能暂时镇压。”
他不再留手，左手一挥，玄天宝镜骤然亮起万道金光，金色光芒凝聚成一道道古老的至尊锁链，从天而降，瞬间将数十尊石人尽数缠绕锁住。
“镇。”
一字轻吐。
至尊锁链猛地收紧，将所有石人死死捆在原地，腐朽神性与寂灭之气被金光一点点压制，石人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分毫，只能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
解决掉守界者阻拦，三人继续朝着界墟深处前行。
沿途景象愈发残破，也愈发神圣。巨大的上古神树早已枯死，只留下通天的枝干；悬浮在空中的神泉早已干涸，只留下晶莹的泉眼；一座座供奉上古神祇的神殿倾塌，神像碎裂，却依旧散发出淡淡的神性光辉。
越是深入，玄天宝镜的震颤便愈发剧烈，镜面之上的界心微光与界墟深处的气息呼应得越来越明显，一道微弱却无比纯正的至尊气息，正从最核心的禁地之中缓缓传来。
那便是至尊战衣碎片的位置。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核心禁地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迷雾。
迷雾温和而神圣，没有半分戾气，却比之前所有墟雾都更为诡异，神念一触碰到便会彻底消散，连林圣的至尊神念，都只能探进去数丈之远。
“这是……”叶岚微微一怔。
“至尊迷障。”林圣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是我前世为保护战衣碎片亲手布下的迷阵，非我本源，不可入内。强行闯入，便会被卷入无尽时空轮回，永远困在其中。”
苏清雪眉头微蹙：“那我们如何通过？”
林圣微微一笑，抬手轻抚玄天宝镜，周身金色灵气缓缓绽放，与前方的至尊迷障同源相应。
“此地是我道场，此阵是我所布。”
他迈步向前，径直走入金色迷雾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迷雾在他身前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的金色通道，如同臣子迎接君王归来，没有半分阻拦。
叶岚与苏清雪相视一眼，立刻快步跟上。
穿过迷雾，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完整无缺的上古神坛矗立在中央，神坛之上，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静静悬浮，流光之中，包裹着一片巴掌大小、刻满古老至尊纹路的金色碎片，正是——至尊战衣残片。
而在神坛四周，四道高达十丈的古老光影静静伫立，气息远比之前的石人恐怖数万倍。
它们是界墟真正的守护者，也是林圣昔日最亲近的四大护法王。
只是此刻，它们眼眸中同样燃烧着狂暴的幽绿魂火，早已失了神智。
当林圣踏上神坛台阶的那一刻，四道光影同时睁开双眼，发出震彻界墟的怒吼。
“入侵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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