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战略保障部队的营区,连日来都保持着高度紧绷的状态。
周辰宇自西南灾区救援归来后,没有片刻松懈。他清楚,自己穿上这身军装,便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休憩的大学生,而是国家随时可以调动的一道防线。他的空间能力,是底牌,是隐秘,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点,却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最高机密。
这些天,他除了日常军事训练、熟悉各类战备物资规格、牢记保密条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稳定自己的空间力量。他把内部划分得更加细致,粮食、药品、防寒物资、野战装备、急救器械、油料、饮用水……每一类都码放整齐,做到随时调取、万无一失。他知道,未来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险,容不得半点差错。
部队长陈峰对他极为看重,却从不过度优待。在这支直接归属高层指挥的特殊部队里,每一个人都背负着生死职责,没有人能轻松度日。陈峰时常告诫他:“你的能力,是国家的幸运,但也是你最大的危险。一旦暴露,你会成为各方势力的目标,到时候,想活都难。所以,任何时候,保命第一,保密第二,任务第三。”
周辰宇记在心里。
他明白,自己不是无敌的。
空间能装物、能隐秘转运、能在绝境里救人,但不能让他刀枪不入,不能让他无视悬崖、山洪、雪崩、子弹、敌人的围杀。
他依旧是血肉之躯。
会疼,会累,会受伤,会死。
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天。
这天深夜,紧急警报毫无征兆地划破营区夜空。
尖锐、急促、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周辰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穿戴装备、整理着装,全程不到三十秒。当他冲到集结场地时,所有队员已经列队完毕,夜色下,一张张面孔沉默而凝重。
陈峰站在队伍前方,身后是几位面色铁青的指挥部军官。气氛沉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刚刚接到边境战区最高密令。”陈峰的声音低沉,穿过夜色,“边境西段,黑风岭区域,我军三号秘密观察哨所,于七十二小时前彻底失联。”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
黑风岭。
那是边境线上最凶险、最原始、最无人踏足的一片区域。百里原始密林,山峦叠嶂,悬崖纵横,常年云雾缭绕,毒瘴滋生,暴雨、山洪、滑坡、泥石流几乎是家常便饭。更要命的是,那里地形极端复杂,无人机信号易被干扰,直升机无法低空作业,唯一一条通往哨所的山路,悬在数百米高的悬崖边上,被当地人称为“断魂路”。
哨所设立的目的,是监控边境异常动向,守护国土安全,内部不仅有七名精锐边防战士,还存放着重要的观测数据、加密设备与机密文件。一旦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失联七十二小时,所有通信中断,无人机三次升空,全部失联。”陈峰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重,“我们先后派出两支地面搜救小队,共计十二人,携带全套装备进山,至今……杳无音信。”
全场死寂。
十二名经验丰富的战士,进了黑风岭,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联。
这是绝境,是死局,是有去无回的陷阱。
“根据情报分析,境外武装分子已渗透入境,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三号哨所。”一名情报军官补充,“他们熟悉地形,装备精良,手段狠辣。前两支小队,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那……我们还怎么救?路断了,天险挡着,敌人埋伏着,进去就是送死。”
陈峰没有回避,目光缓缓扫过队伍,最终,定格在周辰宇身上。
“常规力量,进不去。”
“直升机,进不去。”
“重装备,进不去。”
“整个战区,只有一个人,有一线可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哨所,完成侦查、救援、保护机密的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辰宇。
他站在队列里,身姿挺拔,军装整齐,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平静的坚定。
陈峰往前走一步,直视着他:“周辰宇,我再跟你说一次,任务没有任何支援,没有后援,没有接应,没有退路。你要孤身进入黑风岭,那里有悬崖、毒瘴、山洪、野兽、埋伏的敌人、失联的战友、未知的危险。你进去,很大概率,活不成。”
“你可以拒绝。”
“这不是命令,是选择。”
夜色下,风掠过营地,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拒绝,没有人会怪他。
他已经为国家拼过命,已经承担了太多。
但周辰宇只是微微挺直脊背,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报告首长,我去。”
“战友在里面,国土在那里,机密不能丢。我不去,谁去?”
陈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记住两条。”
“第一,保密。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空间能力绝对不能暴露。暴露,你死,任务败,国家受损。”
“第二,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任务可以失败,你必须回来。”
“是!”
一个字,重如千钧。
深夜,物资准备完毕。
周辰宇没有携带夸张的装备,只背了一个普通战术背包,里面装少量干粮、水、急救包、匕首、对讲机——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搜救队员没有区别。
而他真正的底气,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万米空间里,药品、食品、保暖毯、急救器械、应急燃料、救生装备一应俱全。
但他不能用,不能露,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他要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闯过人间绝地。
凌晨三点,直升机将他送到黑风岭外围五十公里处。
再近,就会被敌人的侦测设备发现。
“记住,只能靠你自己。”机组人员低声叮嘱。
“明白。”
周辰宇跳下直升机,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密林之中。
刚一进入山林,一股潮湿、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天还没亮,密林遮天蔽日,头顶漆黑一片,脚下泥泞湿滑,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尖锐的碎石、倒伏的枯木。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不大,却绵密、冰冷,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让整个山林显得更加阴森、危险。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里没有路,只有前人踩出来的模糊痕迹。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便遇到了第一道险地——一段被山洪冲垮的陡坡,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水流湍急,声如奔雷。
他只能贴着山壁,一点点挪动。
山壁湿滑,青苔密布,身体稍一失衡,就会直接坠入深渊。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军装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不敢快,不敢停,不敢大意。
就在他艰难通过陡坡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山体滑坡。
大片泥土、岩石轰然坍塌,刚刚他走过的路,瞬间被彻底掩埋。
退路,断了。
周辰宇站在悬崖边缘,回头望去,只剩下滚滚烟尘与轰鸣。
前有绝境,后无退路。
真正的,孤立无援。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黑风岭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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