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急促的呼喊，周辰宇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冲了出去。
声音是从避难所外围传来的，语气焦急，带着慌乱。
他心中一紧。
难道是……洪水又涨了？
还是山体再次滑坡？
刚安定下来的村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了一跳，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再次变得紧张。
周辰宇快步冲过去，一眼就看到，刚才那名领头的救援队员，正脸色惨白地朝着他跑来，神色慌张。
“周同志，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周辰宇沉声问道，心跳加速。
“后面……后面还有人！”救援队员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刚才我们接到消息，隔壁村还有十几个人被困在半山腰的一个窑洞里！
位置比这里还高，还险！
洪水马上就要漫上去了，再晚一步，他们就全完了！”
周辰宇脸色一变。
还有被困群众？
而且在更危险的半山腰？
“位置确定吗？有多远？”
“确定！大概两三里路，但是路太难走了，几乎全是悬崖陡坡，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把人接出来！
洪水涨得太快了！”
救援队员满脸绝望。
他们现在好不容易稳住这边的局面，人手本来就紧张，伤员、老人、孩子都需要人看守。
再分出人手去救人，风险极大。
更关键的是——时间来不及。
山路被冲毁，到处都是滑坡和落石，正常走过去都要一个多小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
等他们赶到，洪水早就把窑洞淹没了。
十几条人命，等不起。
“那窑洞在什么位置？有没有被冲垮？”周辰宇急问。
“暂时还安全，但最多撑不到半个小时！”救援队员声音都在发颤，“上面还在下雨，水涨得太快了，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十几条人命。
近在眼前。
却又遥不可及。
这种明明知道人在哪里，却救不出来的无力感，几乎要把人逼疯。
周围围过来的村民们听到这话，也全都脸色发白，心惊胆战。
“那不是老周家吗？”
“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这可怎么办啊……老天爷，别再下雨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全场。
周辰宇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大脑飞速运转。
常规方法，肯定来不及。
徒步过去，绝对死路一条。
那……
还有什么办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空间。
万米空间。
他的空间，能不能……
一个大胆到极致、疯狂到极致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收活人。
他的空间，一直以来，只收过死物。
物体、物资、东西。
从来没有试过收活物。
更别说活生生的人。
他不知道空间对活物有没有伤害。
不知道人进去之后，能不能存活。
不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有危险。
这是拿人命在赌。
可是……
现在除了赌，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赌。
十几个人，必死无疑。
赌。
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周辰宇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赌了！
“带我过去！”
他猛地抬头，对着救援队员沉声道，“现在！立刻！马上！”
“周同志，你……你要过去？”救援队员一愣，“不行啊，太危险了，根本来不及！”
“来不及也要去！”
周辰宇语气斩钉截铁，“十几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没了！
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过去！”
“你自己过去？”救援队员脸色大变，“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李队要是知道了……”
“没时间跟你解释！”
周辰宇打断他，“再耽误下去，谁都救不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窑洞在哪个方向！”
他眼神锐利，气势逼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救援队员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地指向右边那座高耸险峻的山峰：
“在……在那边，半山腰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树下面！”
“好！”
周辰宇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周同志！小心啊！”
救援队员在后面急喊，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村民们也全都紧张地望着那道冲进雨幕的年轻身影，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险。
越往山上走，路面损毁越严重，几乎没有完整的路，全是碎石、陡坡、悬崖。
雨水冲刷之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二次滑坡。
周辰宇却不管不顾，拼尽全力，飞速狂奔。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一定要赶在洪水淹没窑洞之前，赶到那里。
十几条人命，就在他的手上。
他的空间，是唯一的希望。
十几分钟后。
周辰宇终于冲到了半山腰。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棵显眼的歪脖子树。
树下面，果然有一个破旧的窑洞。
窑洞门口，挤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孩子，看起来才三四岁，吓得紧紧抱着妈妈的腿，瑟瑟发抖。
窑洞下方，浑浊的洪水已经涨到了不远处，水位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水流湍急，咆哮不止，不断拍打着山壁，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淹没窑洞。
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有人吗？！”
周辰宇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窑洞口的十几个人，猛地一怔，全都抬头望了过来。
当看到浑身湿透、却眼神坚定的周辰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伙子？你……你怎么来了？”
一名中年男人又惊又喜，又满脸担忧，“这里太危险了，你快下去！洪水要上来了！”
“我是来救你们的！”周辰宇大喊，“你们别慌，听我的！”
“救我们？”众人一脸茫然，“怎么救啊？路都断了，我们下不去啊！”
“我有办法！”
周辰宇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对着下面喊道，“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怕，不要动，相信我！”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周辰宇要说什么。
周辰宇不再犹豫。
他死死盯着窑洞门口那十几个人，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意识全力催动，沉入万米空间。
这一次，他不再是收取没有生命的物体。
而是……活生生的人。
成败在此一举。
救人，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洪水吞没。
就在此一念之间。
周辰宇闭上眼，猛地一声低喝。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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