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跟沈晓棠感情越来越好,但赵四海那边的事儿,他也没忘。
灰老九天天盯着,比上班还勤快。有时候边疆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灰老九还在银行里趴着,盯着赵四海的办公室。边疆跟他说不用这么拼,灰老九不听,说“这事儿我管定了”。
边疆心里头挺感动。
那天下午,银行里人不多。边疆正闲着,灰老九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急得跟什么似的:“边疆!边疆!大发现!”
边疆正在喝水,差点呛着。他在心里回:“啥发现?”
灰老九喘着气,声音都在抖:“赵四海那个保险柜!我终于看见里头有啥了!”
边疆心里一紧,水杯都忘了放下:“你看见了?咋看见的?”
灰老九说:“今天他开保险柜的时候,没关严实,留了条缝。我趴在缝上看了好几眼!”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里头有好多东西!有现金,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好几个存折,名字不是他的!还有几个本子,像是账本,厚厚的,写满了字!”
边疆心跳加速:“账本上写的啥?你看见了吗?”
灰老九说:“看不清,就看见几行。有数字,有日期,还有人名。我认出来一个,马建国!”
边疆倒吸一口凉气。
灰老九说:“边疆,那些东西,肯定是证据!赵四海干的那些事儿,都记在那上头!”
边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老九,你确定没看错?”
灰老九急了:“我活了这么多年,眼神好着呢!再说了,那些东西的味道就不对,一股子邪气,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
边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心里问:“那保险柜在赵四海办公室哪个位置?”
灰老九说:“靠墙,书架旁边。挺大一个,灰色的。”
边疆问:“他平时啥时候开?”
灰老九说:“不一定。有时候早上来了就开,有时候下午,有时候一天都不开。但每次开的时间不长,就是拿东西放东西,很快就关上。”
边疆想了想,问:“他办公室的门,平时锁吗?”
灰老九说:“锁。他出去就锁,进来也锁。只有他一个人有钥匙。”
边疆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东西是关键证据。可他怎么才能拿到?
灰老九说:“边疆,你得想办法。那些东西要是能拿到,赵四海就完了。”
边疆说:“我知道。可那保险柜在他办公室,门锁着,我咋进去?”
灰老九说:“慢慢想办法。我先盯着。他啥时候开保险柜,我啥时候告诉你。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边疆说:“行。你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灰老九说:“放心吧,我干这个几百年了,没失过手。”
边疆挂了心念,继续办业务。
可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跳个不停。
他一边办业务,一边用余光往二楼看。赵四海的办公室门关着,窗户玻璃反光,看不见里面。但边疆知道,那个保险柜就藏在里头,藏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起赵四海平时笑眯眯的样子,想起他对客户嘘寒问暖的样子,想起他在会上说“咱们行是一个大家庭”的样子。心里头像吞了只苍蝇,恶心得很。
晚上下班,边疆没直接回家。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二楼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
黄翠花的声音响起来:“边疆,你打算咋办?”
边疆说:“不知道。”
黄翠花说:“那些东西,你想拿吗?”
边疆说:“想。可我不知道咋拿。”
黄翠花说:“白三爷说过,得等。”
边疆说:“我知道。可等得心焦。”
黄翠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边疆,这事儿急不得。你一个人,斗不过他。”
边疆说:“那也得斗。”
黄翠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边疆骑上车,往沈晓棠家走。
他现在每天下班都先去沈晓棠家,陪她和她妈吃顿饭,然后才回家。已经成习惯了。
到了沈晓棠家,沈晓棠正在厨房忙活。她妈坐在沙发上,看见边疆进来,笑着招呼:“小边来了?快坐快坐。”
边疆坐下,陪她妈说了会儿话。等沈晓棠端菜出来,三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沈晓棠送边疆下楼。
两人慢慢走着,沈晓棠问:“你今天咋了?看着心事重重的。”
边疆犹豫了一下,把灰老九发现的事儿跟她说了——当然,没说灰老九,只说有个朋友在银行里发现了赵四海的秘密。
沈晓棠听完,脸色变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边疆,眼神认真得吓人:“你是说,赵四海那个保险柜里有证据?”
边疆点头:“我朋友看见的。有现金,有存折,还有账本。”
沈晓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边疆,这事儿太大了。”
边疆说:“我知道。”
沈晓棠说:“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要是那些东西是真的,赵四海就不是违纪的问题了,是犯罪。挪用公款,受贿,说不定还有别的。”
边疆说:“我知道。”
沈晓棠看着他,眼神复杂:“边疆,你打算咋办?”
边疆说:“我想拿到那些证据。”
沈晓棠说:“咋拿?他办公室门锁着,保险柜有密码。你又不是特工。”
边疆说:“我还没想好。但总得试试。”
沈晓棠沉默。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小区门口,沈晓棠忽然拉住边疆的手。
边疆回头看她。
沈晓棠看着他,说:“边疆,这事儿太大了。你别一个人扛。”
边疆说:“我知道。可我信得过的人不多。”
沈晓棠说:“你信得过我吗?”
边疆愣了愣,然后说:“信。”
沈晓棠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那咱俩一起扛。”
边疆心里一暖。
他看着沈晓棠,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觉得,有她在,他什么都不怕。
他点点头,说:“好。”
沈晓棠说:“那你得答应我,别自己乱来。有啥事,先跟我商量。”
边疆说:“我答应你。”
沈晓棠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边疆又愣住了。
沈晓棠笑了,转身跑进小区。
边疆站在那儿,摸着脸,傻笑了半天。
黄翠花的声音响起来:“边疆,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边疆说:“完就完吧。”
他骑上车,往家走。
路上,风有点冷,但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想,有沈晓棠在,真好。
第二天上班,边疆照常办业务,照常微笑,照常说“您好请坐请问您办什么业务”。
但他的眼睛,开始留意以前没留意的东西。
赵四海几点来上班,几点下楼,几点出去吃饭,跟谁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啥表情。他办公室的门啥时候开着,啥时候关着,啥时候锁着。他啥时候去厕所,去多久,回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灰老九每天给他报信:“今天赵四海跟信贷科的小王聊了半小时,关着门,不知道说啥。”“今天那个马建国又打电话来了,说钱准备好了,问啥时候送。”“今天赵四海开保险柜了,我趴在缝上看了几眼,那个账本又厚了一点。”
边疆听着,记着,等着。
有一天,灰老九忽然说:“边疆,我发现个事儿。”
边疆问:“啥?”
灰老九说:“赵四海每周三下午都会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多小时。有时候是去分行开会,有时候是去见客户。但他每次回来,心情都不错。”
边疆心里一动:“每周三?”
灰老九说:“对。我观察了好几周,都是周三。”
边疆想了想,说:“那他周三下午,办公室是空的?”
灰老九说:“对。他走了就锁门,但保洁阿姨会进去打扫。”
边疆心跳加速:“保洁阿姨有钥匙?”
灰老九说:“有。每个办公室的备用钥匙,保洁阿姨都有一套。她们每天下班后打扫,用钥匙开门。”
边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九,你立功了。”
灰老九嘿嘿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边疆说:“你先别高兴。知道有钥匙没用,我咋拿到钥匙?”
灰老九说:“这个……我再想想办法。”
晚上下班,边疆把这事儿跟沈晓棠说了。
沈晓棠听完,眼睛亮了:“你是说,每周三下午,赵四海不在,保洁阿姨有钥匙?”
边疆点头。
沈晓棠想了想,说:“保洁阿姨是谁?”
边疆说:“张大姐。干了十来年了,人挺老实。”
沈晓棠说:“那咱们能不能……”
她没说下去,但边疆懂她的意思。
他摇摇头:“不行。不能把张大姐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万一出了事,她担不起。”
沈晓棠点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晓棠忽然说:“那咱们能不能……借她的钥匙用一下?”
边疆愣了愣:“啥意思?”
沈晓棠说:“就是……不让她知道,用完就还回去。”
边疆说:“咋借?”
沈晓棠说:“这个得想。”
两人想了半天,没想出啥好办法。
黄翠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边疆,你俩傻啊?钥匙又不用拿,复制一个不就行了?”
边疆愣了愣,在心里回她:“复制?咋复制?”
黄翠花说:“你找个机会,看见她把钥匙放哪儿了,拿出去配一把,再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边疆说:“你说得轻巧。我咋知道她把钥匙放哪儿?”
黄翠花说:“这得问灰老九。”
边疆把这事儿跟灰老九说了。灰老九一拍大腿——如果他有大腿的话——“这个简单!我盯着她!她放钥匙的地方,我肯定能找到!”
边疆说:“那你小心点,别被发现。”
灰老九说:“放心吧!我是干啥的!”
接下来的几天,灰老九天天盯着保洁张大姐。
张大姐每天下午五点半开始打扫,先扫大厅,然后二楼,然后三楼。钥匙串挂在腰上,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下班前,她会把钥匙串放进更衣室的柜子里,锁上。
灰老九把情况跟边疆说了。边疆问:“那柜子的钥匙呢?”
灰老九说:“也在她身上。一起挂着。”
边疆说:“那咋办?”
灰老九说:“等她换衣服的时候,柜子会打开。那时候钥匙串就放在旁边。”
边疆眼睛一亮:“你是说……”
灰老九说:“对。她换衣服的时候,咱们有机会。”
边疆想了想,说:“那得找个女的帮忙。”
他把这事儿跟沈晓棠说了。沈晓棠听完,有点紧张:“你是说,让我去?”
边疆说:“不是让你去偷。是让你帮忙盯着,万一有人来,你帮我望风。”
沈晓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帮你。”
边疆说:“你确定?这事儿有风险。”
沈晓棠看着他,眼神认真:“边疆,我说过,咱俩一起扛。”
边疆心里一暖。
他握住沈晓棠的手,说:“谢谢你。”
沈晓棠笑了:“谢啥。咱俩谁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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