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北城郊外,灵素研究一所的秘密地下基地。
陆长生站在一座巨大的机器面前。
机器有一个房间那么大,表面布满了管道、仪表和发光的符文。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发电机,但比发电机更加复杂。
更加古老。
更加神秘。
那是三十年的研究。
那是无数科学家的心血。
那是——
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这就是裂缝发生器?"陆长生问。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对,"李为君站在他身边,"它可以模拟裂缝产生的环境。"
李为君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台机器是我们研究所三十年的成果,"他继续说,"它可以稳定地打开一个通往灵界的入口。"
"但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了,"陆长生说。
他看着那台机器。
他感受着从机器里散发出来的能量。
那是裂缝能量的气息。
那是灵界的气息。
那是——
他即将面对的世界的味道。
"长生。"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长生转过身。
看到爷爷陆怀山和外公顾长河正朝他走来。
他们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健。
"爷爷。外公。"陆长生喊道。
"我们来送送你,"陆怀山说,"也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陆怀山和顾长河对视了一眼。
然后陆怀山开口了。
"我和你的外公,都曾经进入过灵界。"
陆长生的眼睛微微睁大。
"什么?"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陆怀山说,"那时候,灵气还没有复苏。"
"裂缝是自然形成的,很少,也很稳定。"
"我和长河,一起进入了一个裂缝。"
"我们没有参加试炼。我们只是——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陆长生问。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顾长河说,"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古老。比我们这个世界还要古老。"
"那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有它自己的文明。"
"那个世界——"
顾长河停顿了一下。
"有一个主人。"
"灵主?"
"对,"陆怀山说,"我们只看到了灵主的一角。"
"但就是那一角——"
"让我们永远无法忘记。"
"那是什么感觉?"
陆怀山沉默了一会儿。
"恐惧,"他说,"纯粹的恐惧。"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是蝼蚁面对神明时的恐惧。"
"是——"
"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陆长生沉默了。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
他想象着爷爷和外公站在那个世界面前。
他想象着他们看到的那个存在。
他想象着——
那个存在的力量。
"所以,"陆长生说,"你们想告诉我的是——"
"进去之后,"陆怀山说,"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
"你是陆长生。"
"你是我们的孙子。"
"你是——"
"人类的守护者。"
"不要被恐惧吞噬。"
"不要被未知吓倒。"
"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陆长生看着爷爷。
他看到了爷爷眼中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
信任。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记住的。"
陆怀山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等你——"
"带着胜利回来。"
---
裂缝发生器启动。
巨大的能量开始在机器里涌动。
蓝色的光芒从机器的表面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最后——
"轰!"
一道裂缝在空中打开。
那裂缝像是空间被撕裂的一道口子。
从那口子里,涌出了大量的裂缝能量。
还有——
一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
比陆长生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压迫。
是蝼蚁面对神明时的压迫。
是——
人类面对未知时的压迫。
"裂缝打开了!"林雨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持续时间:十分钟!"
"倒计时开始!"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身边的顾晚。
"准备好了吗?"他问。
顾晚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
但更多的是坚定。
"准备好了,"她说。
她的手伸出来。
陆长生握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就走吧。"
他们一起走向裂缝。
"长生!"
周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长生转过身。
周胖、王浩、张琳、陈浩都站在那里。
他们的眼睛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信任。
"一定要活着回来!"周胖喊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会在这里等你!"王浩喊道。
"等你回来,请你吃饭!"张琳喊道。
"我会准备好最好的药的!"陈浩喊道。
陆长生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会的,"他说,"我保证。"
他转过身,和顾晚一起,走进了裂缝。
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
那道蓝色的光芒消失了。
地下空间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台巨大的机器,还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等待着他们回来。
或者——
等待着他们不回来。
---
灵界。
陆长生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
无尽的黑暗。
和无尽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比刚才更强了。
强到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强到让他的心跳都变得缓慢。
"这是......"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灵界吗?"
"顾晚?"
他喊道。
"我在这里。"
顾晚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顾晚就站在他旁边。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顾晚说,"只是有点......压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也感受到了那种压抑感。
那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压力。
这个世界不欢迎他们。
这个世界在排斥他们。
这个世界——
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里是灵界的边缘,"陆长生说,"是灵界和我们世界的交界处。"
"真正的灵界,还在更深处。"
"我们要往前走。"
"往哪里走?"顾晚问。
陆长生闭上眼睛。
他用"溯源"感受着这个世界。
他感受到了那股能量的流动。
那能量——
来自前方。
来自黑暗的深处。
"往那里走,"他说,"跟着能量走。"
他伸出手。
顾晚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开始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很艰难。
因为这个世界在阻止他们。
在压迫他们。
在排斥他们。
但他们没有停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
也许几个小时。
也许几天。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和他们的呼吸声。
陪伴着他们。
最后——
他们看到了光。
一束微弱的光。
在那黑暗的深处。
像是黑夜中的星星。
像是绝望中的希望。
"看到了吗?"陆长生问。
"看到了,"顾晚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更多的是——
希望。
他们朝着那束光走去。
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最后——
他们站在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那扇门有十米高,五米宽。
通体金色,上面刻满了奇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门的表面流动。
门的正中央,刻着两个字。
**试炼。**
陆长生看着那两个字。
他感受到了从那两个字里散发出来的力量。
那力量——
很古老。
很强大。
很神秘。
那是——
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这就是试炼的入口,"陆长生说。
"对,"顾晚说,"我们要进去吗?"
陆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爷爷说的话。
"不管你看到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
"不要被恐惧吞噬。"
"不要被未知吓倒。"
他深吸一口气。
"当然,"他说。
他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很重。
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但他还是推开了。
门缓缓打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门里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光芒——
很温暖。
很明亮。
很——
令人安心。
陆长生和顾晚一起,走了进去。
---
门的另一边。
陆长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的地面是白色的,像是由某种特殊的石材铺成。
那石材很光滑,像是镜子一样。
可以反射出陆长生和顾晚的身影。
广场的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有几十米高,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石柱表面流动,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广场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很高,有十几米高。
祭坛上,燃烧着一团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亮,很温暖。
像是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广场。
但在那火焰的周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
试炼的力量。
"欢迎来到灵界试炼。"
一个声音在空中响起。
那声音很空灵,很古老,很威严。
像是来自远古的神灵。
不怒自威。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下。
"你们是两个世界分裂以来,第一批进入试炼的人类。"
"我很期待——"
"你们的表现。"
陆长生看着那团火焰。
"你是谁?"他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
"我是试炼的守护者,"那声音说,"你们可以叫我——"
"守门人。"
"守门人?"
"对,"守门人说,"我的职责是守护试炼的入口。"
"我的职责是——"
"迎接每一个挑战者。"
"你们准备好了吗?"
陆长生看着顾晚。
顾晚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
他们不需要说话。
他们已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们都知道——
他们不能退缩。
他们必须前进。
必须通过试炼。
必须——
活着回去。
"准备好了,"陆长生说。
"那就开始吧。"
守门人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第一关——"
"面对恐惧。"
那团金色的火焰突然暴涨。
一道光芒从火焰中射出,笼罩住了陆长生和顾晚。
陆长生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拉扯。
他想要反抗。
但那力量太强大了。
他无法反抗。
他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一样。
他的意识像是被剥离一样。
他想要抓住顾晚的手。
但他抓不到了。
因为那力量——
把他们分开了。
最后——
他被那光芒吞噬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顾晚的声音。
"长生!"
然后——
一片黑暗。
---
当陆长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战场。
一个充满死亡和毁灭的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鲜血。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呼喊。
天空是红色的。
大地是黑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陆长生站在战场的中央。
他的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认识那些尸体。
那是他的队友。
那是他的朋友。
那是——
他在乎的人。
周胖。
王浩。
张琳。
陈浩。
林雨。
还有——
爷爷。
外公。
他们——
全都死了。
死在了这场战争中。
死在了——
他的面前。
"不......"陆长生喃喃自语。
他的腿在发软。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的眼眶在发热。
这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这只是——
"长生!"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看到顾晚躺在地上。
她的身上,满是伤口。
她的衣服被鲜血染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
她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陆长生听不到。
他只能看到顾晚的嘴在动。
然后——
顾晚闭上了眼睛。
永远的闭上了。
"不!"
陆长生喊道。
他冲上去,抱住了顾晚的尸体。
"顾晚!顾晚!"
他摇晃着顾晚的身体。
"醒醒!醒醒!"
但顾晚没有回应。
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的面前。
死在了这个战场上。
死在了——
这场战争中。
陆长生抱着顾晚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灵魂在颤抖。
这就是他的恐惧。
他最害怕的东西。
不是死亡。
不是失败。
不是孤独。
而是——
失去他在乎的人。
他不想失去任何人。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他而死去。
他不想——
再次体验这种痛苦。
但试炼没有给他选择。
试炼逼他面对这一切。
逼他面对他最深的恐惧。
逼他——
接受这一切。
"你无法改变这一切。"
守门人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你无法救所有人。"
"你无法保护所有人。"
"这是你的命运。"
"这是——"
"你必须接受的现实。"
陆长生抱着顾晚的尸体。
他的眼泪还在流。
他的心还在痛。
但他的眼睛——
开始变了。
从悲伤。
变成坚定。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无法改变这一切。"
"我无法救所有人。"
"我无法保护所有人。"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那红色的天空。
"我可以接受它。"
"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实。"
"接受我会失去在乎的人的可能。"
"接受——"
"这就是我的命运。"
他站起来。
他放下顾晚的尸体。
他看着那些死去的队友。
他看着那个被他抱着哭喊过的表妹。
他的眼泪还在流。
但他的声音——
很平静。
"我不会逃避,"他说,"我不会放弃。"
"我会继续前进。"
"我会变得更强。"
"我会保护更多我能够保护的人。"
"这是——"
"我的选择。"
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
突破的力量。
那是——
克服恐惧的力量。
那是——
成长的力量。
"很好。"
守门人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你通过了第一关。"
"面对恐惧。"
光芒再次笼罩住陆长生。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拉扯。
然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个广场上。
那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顾晚站在他身边。
她的眼睛里,有泪痕。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也经历了同样的试炼。
她也有自己的恐惧。
她也有——
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你还好吗?"陆长生问。
"还好,"顾晚说。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呢?"
"我也还好。"
他们看着对方。
他们不需要说更多。
因为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通过了。
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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