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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考完了

作者:爱吃柠檬曲奇的简姑娘 当前章节:9754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13:47

6月8日,下午五点整。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陆长生正在检查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那道题是电磁学,内容是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他算了三遍,得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最后选了中间那个。他不确定对不对,但他知道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水平了。

他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看了看窗外。

阳光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教室里的灰尘照得发亮。有人在窗外走过,是其他年级提前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边走边聊,笑得很开心。

高考结束了。

他在心里确认了一下这件事,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准考证放进笔袋,笔袋放进书包,水杯放进书包侧兜,草稿纸叠好,压在试卷下面。他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

课桌上还留着他趴着睡过的压痕,桌角还贴着他的考号。他的位置是第三排靠窗,这个位置是他特意选的,因为靠窗的位置光线好,而且离监考老师最远。

他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没有想象中的狂欢庆祝,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像是做完了一道题,放下了笔,等待结果。

他推开门,走出去。

---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哭了。

是隔壁班的女生,靠在走廊的窗边,抱着同学哭,眼泪把校服袖子都打湿了。旁边有人在安慰她,说"没事的,考完就好了",但她说"我不是因为考得不好,我是觉得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结束了,有点舍不得"。

陆长生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停下来。

他理解那种感觉。

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哭的人。

他的情绪向来平稳,平稳到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他爸爸妈妈有时候会担心他,说他"太淡定""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他问过他们,什么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他们想了想,说不出来。

他自己想了想,也说不出来。

也许每个人都不一样吧。

他继续往楼下走。

楼梯上全是人,全是往外走的,脚步很杂,声音很乱,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消息,有人在对着手机摄像头比剪刀手自拍。有人在楼梯拐角处蹲下来,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长生从人群中穿过,一直走到教学楼门口,然后停下来。

门口停着一辆大巴车,是学校租来接学生回校的大巴车,但大部分人没有上那辆车,而是在门口散开了,往不同的方向走。

有人往左,那是公交站的方向。

有人往右,那是地铁站的方向。

有人直接往前走,那是校门口的方向。

陆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散去的人,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往哪边走。

他没有往任何一个方向走。

他往校门外面的街道走了。

那条他走了三年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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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街道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不是外貌上的不一样,是气质上的不一样。

学校门口以前有三家奶茶店,两家文具店,一家早餐摊,一个报刊亭。现在还是三家奶茶店,两家文具店,一家早餐摊,一个报刊亭。但在这些东西的中间,多了一家新店。

招牌是黑色的底,金色的字,四个字:

灵素堂。

陆长生在那个招牌下面站了两秒。

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全国连锁,品质保障",但那行小字被旁边贴的一张海报挡住了大半,只露出"全国"两个字。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身材健硕,表情严肃,胸前有一个金色的标志,标志的形状像是一团火焰。海报上的文字写着:

"灵素堂——您身边的武道修炼专家。"

"淬体丹、聚灵液、灵素感知强化胶囊,全场八折。"

"另提供一对一修炼指导服务,罡气境以上教练亲自授课。"

陆长生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旁边的招牌,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进去。

他不确定自己需不需要那些东西。

淬体丹是什么他不知道,聚灵液是什么他大概知道,灵素感知强化胶囊是什么他不太确定,但他隐约觉得,那些东西对他可能没什么用。

因为他感受到的那个东西,不是靠吃丹药能增强的。

那是往下沉的。

是往地底去的。

那些丹药,都是往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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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

早餐摊的大叔还是那个大叔,在炸油条,油烟飘得很远,闻起来很香。旁边的豆浆摊的大妈在盛豆浆,一勺一勺地盛进碗里,动作很熟练,每天大概要重复几百次。

他以前经常在这里买早餐。

油条两块钱一根,豆浆一块五一碗,有时候会加一个茶叶蛋,五毛钱。

他在这个摊位买过三年的早餐,风雨无阻,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到,买一根油条一碗豆浆,边走边吃到学校。

他看了看那个大叔。

大叔脸上全是汗,正在用长筷子翻油锅里的油条,没有注意到他。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文具店还是那家文具店,门口挂着"清仓甩卖"的牌子,但这块牌子他上学期就看到了,也不知道是甩卖什么。旁边的奶茶店换了一个新口味的海报,上面写着"灵气复苏限定款——觉醒奶茶",价格比普通款贵了五块钱。

他看了看那个海报,觉得有点好笑。

觉醒奶茶。

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灵气味的吗?

他想了想,没有答案,继续走。

---

公交站旁边多了一个公告栏。

以前那个公告栏上贴的都是寻人启事和租房广告,偶尔会有一两张通缉令,但那些通缉令都很旧了,上面的照片模糊得看不清人脸。

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公告。

公告是红色的底,白色的字,上面印着联合国的标志,下面是各国的徽章,最中间的位置是某大国的国徽。

标题是:

《灵素修炼者管理暂行条例》

陆长生站在公告栏前面,把那篇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主要内容有五条:

第一条:凡灵素感知测试得分超过二十分者,须于三十日内前往当地武道管理局进行登记备案。逾期不登记者,处以警告处分;情节严重者,处以罚款。

第二条:登记后将获得《修炼者资质证明》,简称"修者证"。修者证是修炼者身份的唯一合法证明,在公共场所使用灵素能力须出示修者证,否则视为违规使用,处以罚款。

第三条:修炼者之间发生冲突,须在指定区域内解决,禁止在公共场所动用灵素能力。违规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款、拘留或追究刑事责任。

第四条:修炼者伤害普通市民,依据伤害程度,参照《修炼者伤害赔偿标准》执行。造成轻伤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实际损失;造成重伤的,另处三万元以上罚款;造成死亡的,追究刑事责任。

第五条:修炼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利用灵素能力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违者依法严惩。

陆长生看完,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

打架要有证。

有证才能打。

打完要赔钱。

赔多少有标准。

死人了要坐牢。

他觉得这个逻辑挺清晰的。

比高考作文的逻辑清晰多了。

---

旁边站着一个大爷,也在看公告。

大爷大概六十多岁,穿着那种很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戴着一副老花镜,看公告的时候把眼镜推得很低,从镜片上面看。

他看完之后,摇了摇头,用一种见过太多世面的语气说:

"这世道,连打架都要考证了。"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嗯。"

大爷转头看了看他。"小伙子,你考证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感知测试没过。"

大爷点了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也没过。咱们普通人,踏实过日子。"

"嗯。"

"不过,"大爷话锋一转,"我儿子过了。他灵素感知测试三十二分,现在在登记了,说过两天就能拿到证。"

"挺好。"

"是挺好,"大爷叹了口气,"他以前就是个打工的,现在据说能去什么武道馆当教练了,工资比以前高一倍。你说这世道,变化快不快?"

"挺快的。"

"可不是嘛,"大爷感慨道,"三个月前我还觉得灵气复苏是瞎说,现在我儿子都要当教练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陆长生想了想。"大概叫与时俱进?"

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还行。"

"你今年多大?"

"十八。"

"高考?"

"嗯。"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大爷看了他一眼。"还行是多少?"

"不知道,成绩还没出来。"

"那倒也是,"大爷点点头,"等成绩出来再说。对了,你感知测试多少分?"

"没过。"

"没过?"大爷有点惊讶,"那你感受到过灵气没有?"

陆长生想了想。"感受到过。"

"感受到什么了?"

"往下沉的。"

大爷愣了一下。"往下沉?灵气不都是往上涌的吗?"

"别人是别人。"

大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小伙子,你这话听着有点意思啊。"

"什么意思?"

"就是……"大爷想了想,"听着像是在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不用跟别人比。"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长生想了想。"我就是说我感受到的是往下沉的,不是往上涌的。"

大爷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摆摆手。"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搞不懂。我等车去了。"

"嗯。"

大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小伙子,不管你感受到什么,别放弃。万一那个往下沉的,比往上涌的还厉害呢?"

陆长生看着他。

"谢谢。"他说。

"不客气,"大爷摆摆手,"我也是瞎说。"

然后他走向公交站,站在站牌下面等车。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

公交车来了。

陆长生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的人不多,大概是因为还没到下班高峰。座位有一半是空的,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睡觉,有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他斜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运动T恤,手腕上戴着一个浅蓝色的腕带,腕带上有个小标志,那个标志的形状像是一颗星星,颜色是浅蓝色的。

那是修者证的标志。

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境界。浅蓝色是炼体境,蓝色是罡气境,紫色是意境,金色是宗师境。境界越高,颜色越深,也越少见。

那个年轻人坐在那里,腿抖得很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腕带,表情是那种努力压住但完全没压住的得意。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在夕阳里,和三个月前长得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行道树的叶子更绿了,绿得发亮。

天上的云彩更低了,低到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街道上的行人走路的姿态不太一样了,步子更稳,更有力,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地上有根。

那些是炼体境的人。

三个月前,这条街上几乎没有这种人。

现在,他数了一下,从学校门口到公交站,大概两百米的距离,他看见了七个。

七个炼体境。

有的在走路,有的在等车,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只是站在路边聊天。

他们和普通人看起来差不多,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一点不一样。他们的站姿更稳,坐姿更直,眼神更亮,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是灵素。

是往上涌的、热的、让人变强的东西。

陆长生看着那些人,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窗外。

他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感受到的东西,和他们不一样。

他是往下沉的。

冷的。

往地底去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只知道,它在那里。

一直都在。

---

他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爷爷,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眼睛闭着,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修炼,反正看起来很闲。

藤椅是他爷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很旧了,竹子的扶手都磨得发亮,但坐起来很舒服。陆长生小时候试过,坐下去就不想起来。

另一个陆长生没见过。

是个老头,比他爷爷看起来年轻一点,但也不年轻了,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颜色已经淡到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但洗得很干净,没有一点污渍。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黑色布面,塑料底,鞋底很干净,没有泥。

他坐在另一把藤椅上,和他爷爷面对面,手里也端着茶,同样闭着眼睛。

两把藤椅,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茶壶和两个茶杯,茶壶是老式的那种,紫砂的,壶嘴上有个小缺口,是他爷爷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物。

院子里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了。

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老头身上,斑斑点点。

陆长生把书包放下,在门口换了鞋,走进院子,在茶几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他爷爷没睁眼。"考完了?"

"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数学呢?"

"……还行。"

他爷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你数学上次考了八十一分,这次还行是多少分。

陆长生:"七十九。"

他爷爷重新闭上眼睛。"嗯。"

"七十九分在全省大概能排什么位置?"旁边的老头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玉石撞击的声音。

陆长生看向他。

那个老头也睁开眼了,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但水面上有一点点笑意,像是在等一个有趣的答案。

"不知道,"陆长生说,"成绩还没出来。"

"那倒也是,"老头点点头,"我孙女昨天考的,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您孙女?"

"嗯,"老头说,"也是高三,和你一样今年高考。她说她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完全没看懂,就写了一个'解'字,然后交了卷。"

陆长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挺可惜的。"

"不可惜,"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总分够上她想去的学校,数学差一点没关系。"

"什么学校?"

"体校,"老头说,"她想当运动员。"

陆长生看了看老头的身体,又看了看老头的手。老头的手很瘦,但骨节分明,是那种练过功的手。

"您孙女练什么?"他问。

"跑步,"老头说,"短跑,一百米。"

"成绩怎么样?"

"十八岁,一百米十一秒二,"老头说,"不算快,但在她那个年龄里算不错的。"

十一秒二。

陆长生想了想,那个成绩确实不错,一般人跑不进十二秒。

"她叫什么名字?"他问。

"顾晚,"老头说,"她爷爷是我。"

陆长生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他爷爷。

两个老头还是那个姿势,一个端着茶杯,一个闭着眼睛,像是刚才那段对话没发生过一样。

"您是……"他顿了顿,"外公?"

"对,"老头说,"我叫顾长河。"

顾长河。

这个名字陆长生听他妈说过。他妈说他外公在南方,很远,不经常回来。他问过为什么不经常回来,他妈说外公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一直以为外公是一个住在很远地方的普通老人。

但这个老头坐在他面前,看着不像普通老人。

那双眼睛太清了,清到让他想起山里的泉水,清到让他想起山顶上的天空。

那种清澈,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我妈说您在南方。"陆长生说。

"我在南方住了很久,"顾长河说,"但有些事,要亲眼看看才知道。"

"看什么?"

顾长河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陆长生想了想,想到了那根线。

往下沉的线。

"您知道了?"他问。

"知道一些,"顾长河说,"但要看一眼才能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你是不是真的。"

陆长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没有追问。他隐约觉得,有些事不是问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就像爷爷说的,等高考完。

现在高考完了。

该来的,已经来了。

他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看看有没有饭。"

"有,"他爷爷说,"四个人份的。"

"还有谁?"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女孩。

比陆长生小一点,大概十七岁的样子。背着一个登山包,登山包很大,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外面挂着一个小铲子、一个水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银色仪器。

她风尘仆仆,头发有点乱,皮肤有点黑,是那种在太阳底下走了很久才会有的黑。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稳,是那种走了很远的路但不打算让人看出来的稳。

她扫了一眼院子,看见陆长生,停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顾长河,叫了一声:"爷爷。"

顾长河点点头。"放下包,吃饭。"

她把包放下,把水壶和铲子从包上解下来,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直起身,重新看向陆长生。

她的眼神是那种在评估一件事的样子,评估了大概两秒,然后她说:

"你就是陆长生?"

"对。"

"我叫顾晚,"她说,"你外公是我爷爷,所以你是我表哥。"

陆长生算了一下这个关系。

他爷爷是陆怀山。

他外公是顾长河。

他爸娶了他妈的女儿。

所以他和顾晚是表兄妹。

关系有点绕,但他算了三秒,确认逻辑没问题。

"对。"他说。

顾晚点点头,然后弯腰拿起他放在凳子上的书包,往他怀里一塞。

"这是你的,"她说,"然后这是我的凳子。"

她在他的凳子上坐下了。

陆长生抱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原地。

他爷爷端着茶,嘴角动了一下。

顾长河端着茶,表情没变,但眼睛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

顾晚坐在凳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低头看消息,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院子里又安静了。

只有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茶几上,落在茶杯上,落在那个银色仪器上。

陆长生抱着书包,看着这两个老头和一个女孩,决定这件事先不追究。

他转身进厨房盛饭了。

锅里是红烧肉。

红烧肉是他爷爷的拿手菜,但不是经常做。陆长生上一次吃到,是他十岁生日那天。那天他爷爷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还有一大碗长寿面,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他吃了三碗红烧肉,两碗面,撑得躺在院子里动不了。

他盛了一碗饭,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这三个人。

他爷爷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喝茶。

顾长河坐在另一把藤椅上,也在喝茶。

顾晚坐在小板凳上,在看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四个人,一张不大的桌子,一锅红烧肉,几盘素菜,一盆汤。

这就是他高考结束后的第一顿饭。

他觉得还挺好的。

虽然有点挤。

虽然有点奇怪。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红烧肉很香。

这个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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