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03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黑雾残渣如灰烬般缓缓飘散，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江妄扛着那根从猴毛变来的漆黑铁棍，棍身还残留着金红色的余辉，像刚从熔炉里捞出来一样烫手。
他喘了口气，火眼金睛扫过房间——视野里的一切都带着一层诡异的金色滤镜。墙壁符文脉络如活物般蠕动，单向玻璃后那些守夜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像战鼓一样“咚咚”乱跳。
“小子……你这棍子耍得不错。”虚空里，那双火眼金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带着猴子特有的痞气和狂傲，“不过老孙告诉你，这只是开胃菜。零号深渊的家伙，可比这破玩意儿狠多了。”
江妄低笑一声，棍子在肩上转了个圈：“大圣，你这残魂挺贫的。借你力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多话。”
“嘿！老孙这是给你长见识！”猴眼一瞪，“下面那些货色，一个比一个难缠。你要是敢把老孙关太久，老孙可不保证不把整个禁区拆了！”
话音刚落，铁门“轰”的一声被推开。
领头的是刚才押他下来的两个守夜人之一，脸色铁青，枪口还微微颤抖。身后跟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黑色作战服裹着利落的身段，长发扎成马尾，眉眼锋利得像刀。她腰间别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刃，眼神直直钉在江妄身上。
“异常编号A-017，江妄。”女人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震惊，“你刚才……杀了源级污染体？”
江妄耸耸肩，棍子往地上一杵：“是啊。顺手而已。你们这禁区欢迎新人的方式挺特别，先送个见面礼？”
女人没笑。她叫沈青竹，守夜人136预备队的队长，二十三岁，已经在沧南市外围禁区边缘打了五年游击。她的眼睛里藏着疲惫和警惕，像一头随时会扑出的豹子。
“带他下去。”沈青竹对身边的守夜人低声命令，“零号深渊核心层。总指挥要见他。”
江妄挑眉：“总指挥？听起来挺威风。不会是想把我关进最底层吧？”
沈青竹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小子，你杀了污染体，还抽取了源级异常体的力量……零号深渊的规矩是，‘异常者’要么被收容，要么被利用。你选哪条路？”
江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选第三条——我来收容它们。”
沈青竹没再说话，只是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电梯再次启动，这次数字直接跳到-999。
下降的过程漫长得像一场噩梦。电梯壁是透明的合金玻璃，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偶尔有蓝色的符文光带从玻璃外掠过，像深海里的荧光生物。江妄靠在电梯壁上，掌心猴毛还在微微发烫。
“大圣，”他低声问，“下面那些家伙……你认识吗？”
虚空里的猴眼闪烁：“认识？老孙当年跟他们打过架。烛龙那老东西最阴，睡着的时候能把时间都停了；女娲……她温柔得让人发疯；奥丁那独眼老头，预言准得吓人，但爱坑人；洛基……嘿，那货最贱，专爱背后捅刀。还有那个无面之影……小子，你的前世碎片，就藏在它身上。”
江妄瞳孔微缩：“前世碎片？”
“对。你是第五宇宙意识的最后一块拼图。醒来吧，碎片……他们都在等你。”猴子声音忽然严肃起来，“记住，老孙借你力不是白借的。等你把我们都放出来，老孙要你帮个忙——把天捅个窟窿，让老孙再战三界！”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999层。
门开。
寒意如潮水涌来。
眼前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走廊，两侧是巨大的圆形封印舱，像科幻电影里的冷冻仓，但每个舱里都盘踞着恐怖的影子。
第一个舱：金光冲天，一只毛脸雷公嘴的巨猴盘腿坐着，身上锁链叮当作响。它睁开一只火眼，冲江妄咧嘴一笑：“小子，来得挺快啊！”
第二个舱：柔和的白光中，一个半身破碎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她转头看向江妄，声音温柔得像母亲：“孩子……你终于来了。”
第三个舱：独眼老头靠在墙上，独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命运的碎片，欢迎回家。”
第四个舱：绿发少年洛基靠在锁链上，嬉皮笑脸：“哟，新来的玩具？玩不玩背刺游戏？”
第五个舱：漆黑如墨的龙影蜷缩着，呼吸间时间仿佛停滞。它没睁眼，却有低沉的龙吟传入江妄脑海：“……归零。”
最后一个舱……最深处，漆黑一片。只有一道模糊的、无面的影子在蠕动，像黑洞在吞噬光线。它没说话，却让江妄后背发凉——那是“无面之影”，他的前世分裂体。
走廊尽头，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老者站在那里。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是零号禁区总指挥——赵无极。
“江妄。”赵无极声音低沉，“你觉醒了。零号深渊的第六位‘钥匙’。”
江妄扛着棍子走上前，火眼金睛直视老头：“钥匙？听起来像要我开门放怪物。”
赵无极摇头：“不。是让你……镇压它们。或者，被它们吞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个封印舱：“大夏的命运，在你手上。加入136预备队，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异常者——你是守夜人。”
江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啊。”
“不过我有条件。”
“说。”
“我要借他们的力量。不是被借，是我来借。”江妄转头看向六个舱，声音带着疯意，“他们是我的病号……不，我的队友。”
赵无极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小子，你疯了。”
江妄耸肩：“疯了才有趣。”
虚空里，齐天大圣大笑：“哈哈哈！这小子有老孙当年的味儿！”
走廊深处，六个源级异常体的低语同时响起，像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江妄深吸一口气，踏入深渊。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失明十年的少年。
他是——零号深渊的屠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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