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禁区屠神
零号深渊外围观察站，凌晨三点。
临时休息舱的灯光调成最暗的暖黄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焦土的混合气味。江妄躺在金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裂纹发呆。
掌心里的补天石微微发烫，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任务结束后，沈青竹带队直接回了禁区外围。报告写了三页，赵无极看完只说了一句：“继续观察。”然后就把他们轰了出来。
百里胖胖已经在隔壁舱打呼，震得墙壁都在颤。安卿鱼不知道去了哪里，沈青竹则在走廊尽头抽烟——她很少抽，但今晚破例了。
江妄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浮现：
【当前源级残魂持有：2/6】【齐天大圣·猴毛（筋斗云·火眼金睛）】【女娲·补天石（补天之力·初级）】【提示：补天之力可用于修复空间裂隙、治愈重伤、短暂重构局部现实。使用次数受宿主精神强度限制。当前剩余：3次/日】【警告：过度借力将引发‘异常反噬’。症状包括：感知错乱、记忆碎片入侵、情绪失控】
江妄低笑一声：“反噬？听起来挺刺激。”
他意念一动，补天石的光芒从掌心溢出，化作一缕柔和的白芒，缓缓缠上他的手臂。
白芒像水一样渗入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有人用最轻的手指抚过他十年来烧灼的神经。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齐天大圣那种炸雷般的狂笑，而是一道温柔到近乎虚幻的女声，像春风拂过枯枝，又像母亲在耳边低语：
“孩子……疼吗？”
江妄身体一僵。
他猛地坐起，四下无人。休息舱里只有他自己。
但那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十年了。你一直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不肯看这个世界……现在终于睁眼了，却又急着去杀，去毁。”
江妄皱眉，低声问：“女娲？”
白芒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悬浮在他面前。半身破碎，裂痕处有五彩石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温柔，长发如瀑，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破碎美。
“是的。”她轻声道，“我是残躯，是被封在这里的……一部分。谢谢你今天借了我的石头，救了你的队友。”
江妄盯着她：“借？不是我抢来的吗？”
女娲虚影笑了笑，笑容里藏着悲悯：“抢也好，借也好……力量从来不是单向的。你用我的石头治愈别人，其实也在治愈你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江妄的额头。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入。
他看见了创世之初的女娲，用五彩石补天；看见了她捏土造人，却眼睁睁看着人类在灾难中灭亡；看见了她被撕裂成残躯，封进零号深渊的最深处……
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江妄，而是无数个轮回里的“他”。
有的他死在污染潮中，尸体被钥匙串成风铃；有的他疯到把队友一个个亲手杀死，只为“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还有的他……站在崩塌的宇宙边缘，笑着对无面之影说：“来吧，回家。”
画面一闪而逝。
江妄猛地后退，额头冷汗直流：“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女娲虚影收回手，声音更轻：“我想让你知道，力量不是用来屠神的……而是用来守护的。你前世的碎片散落，就是为了不让第五宇宙彻底归零。”
江妄冷笑：“守护？大夏境内神明禁行，这话听着挺讽刺。”
女娲没反驳，只是柔声道：“孩子，你现在很强，但还不够疯……也不够清醒。等你借齐我们六个，你会明白，真正的敌人不是外神，而是你自己心里的那道裂隙。”
话音落下，虚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低语飘在空气里：
“下次借我力量的时候……别再犹豫。哪怕代价是疯掉，我也愿意陪你疯。”
补天石的光芒收回掌心。
江妄盯着自己的手，久久没动。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青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她把一瓶扔给江妄：“还没睡？”
江妄接住，拧开喝了一口：“队长，你信不信……神明也会心疼人？”
沈青竹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根烟：“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会不会因为心疼，就放过我们。”
她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复杂：“刚才任务里，那道补天之力……是你借的女娲？”
江妄点头。
沈青竹沉默片刻：“小心点。源级异常体借力越多，越容易被反向影响。零号深渊历史上，有守夜人借到最后……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江妄笑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那如果我本来就是怪物呢？”
沈青竹没接话，只是把烟掐灭：“明天有新任务。全国十三禁区同时出现松动迹象，赵指挥说……可能是大动作的前兆。你准备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江妄低声说：
“新人，别死得太早。136队……已经死不起人了。”
门关上。
江妄躺回床上，闭上眼。
掌心的补天石还在微微发烫，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灯。
他低声自语：
“心疼我？那就再借我几次吧……直到我疯到，能把整个宇宙都补回来。”
黑暗中，齐天大圣的笑声忽然响起：
“哈哈哈！小子，你这味儿……越来越像老孙了！”
江妄嘴角上扬。
零号深渊的低语，从未停止。
而他，将借来所有神明的疯狂。
直到……无人可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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