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深渊外围缓冲区,战斗后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符文炮台的余热让空气扭曲,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锈蚀钥匙的残片,像被遗弃的诅咒。
江妄靠在墙边,喘息渐渐平复。掌心三道光芒交织:猴毛的金红、补天石的五彩、现在又多了一缕漆黑中带着银灰的鸦羽光芒。
奥丁的残影——预言鸦。
他闭上眼,意念触碰那缕鸦羽。
刹那间,脑海像被撕开一道裂口。
冰冷的、古老的、带着北欧寒风的声音响起,像从世界树根部传来的低语:
“碎片……你终于借到了我的眼睛。”
江妄睁开眼。
视野变了。
不是火眼金睛那种炽热的金红,而是冷冽的银灰。世界边缘开始模糊,时间线像水面般荡起涟漪。
他看见了未来片段——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破碎的、跳跃的预言。
第一幕:沧南市上空,巨大的裂隙如伤口般撕开,整个城市被紫黑雾气吞没。沈青竹倒在血泊中,短刃断裂,胸口插着一把锈蚀的钥匙。
第二幕:百里胖胖的铁甲彻底崩碎,他用身体挡住污染潮,最后一刻冲江妄咧嘴笑:“新人……别死啊……”
第三幕:安卿鱼站在裂隙边缘,银发被风吹乱。她转头看向江妄,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悲伤、决绝、还有一丝……爱意。她举起狙击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低声说:“对不起……我必须回去。”
枪声响起。
画面破碎。
江妄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操……”他低骂一声,声音都在抖。
预言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嘲讽的疲惫:
“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智慧从来不是免费的礼物。我的预言鸦,能让你窥见未来,却也会让你提前品尝死亡的滋味。”
江妄咬牙:“这些……都会发生?”
“可能发生。”奥丁残影低语,“命运如鸦群,成千上万条轨迹交织。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最黯淡的一条。但如果你继续借我的力量,那条轨迹会越来越清晰……直到成为唯一。”
江妄沉默。
他看向不远处。
沈青竹正在指挥清理战场,背影笔直,却隐约带着疲惫。百里胖胖坐在地上,大口喝水,笑得没心没肺。安卿鱼靠在高台边,抱着狙击枪,低头不语。
他们还活着。
但预言里的画面,像刀一样扎在江妄心上。
“老家伙,”江妄低声问,“有没有办法……改写?”
奥丁沉默片刻,才道:“有。但代价更大。你必须疯得更彻底……借齐我们六个,然后用你的意志,强行碾碎那些轨迹。”
江妄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听起来……挺带劲的。”
他站起身,走向队友。
沈青竹转头看他:“新人,你脸色很差。反噬?”
江妄摇头:“没事。刚借了新东西,有点晕。”
百里胖胖凑过来:“啥新东西?又抽卡了?给我看看呗!”
江妄抬手,掌心鸦羽光芒一闪。
刹那间,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一缕银灰鸦影。它盘旋在江妄头顶,翅膀展开,眼睛如星辰般冰冷。
百里胖胖瞪大眼:“卧槽……这鸦看着就阴间!”
安卿鱼忽然抬头,直直盯着那鸦影。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江妄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低声问:“卿鱼,你……看见什么了?”
安卿鱼摇头,声音很轻:“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只鸦,好像在看我。”
江妄没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安卿鱼的身份,绝对不简单。预言里她举枪自尽的那一幕,和她现在空洞却温柔的眼神,重叠得让他心悸。
赵无极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第二波污染潮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这次规模更大,母体投影可能现身。136队,准备迎战。”
沈青竹立刻起身:“明白。江妄,你状态如何?”
江妄深吸一口气,预言鸦收起,掌心光芒归于平静。
他看向裂隙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状态?很好。”
“这一波,我来主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疯笑:
“借了奥丁的眼睛……我倒想看看,谁敢挡我的路。”
虚空里,齐天大圣大笑:“哈哈哈!小子,你这股狠劲,老孙喜欢!”
女娲的声音温柔响起:“孩子……别太勉强自己。”
奥丁低语:“记住,预言不是宿命……而是警告。”
江妄没回应。
他只是握紧齐天棍,走向裂隙边缘。
远处,第二波紫雾已经开始翻涌,像潮水般涌向禁区。
而他的眼睛里,银灰与金红交织,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疯狂。
零号深渊的低语,似乎更近了。
“碎片……来吧。”
“借我们……全部。”
“让一切……归零。”
江妄低声回应:
“归零?那就来试试……谁先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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