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五年。
南疆正道书院的钟声,已在云雾山脚下回荡了整整十五个春秋。
书院由最初的数万学子,扩充至如今的二十万,不仅有凡界修士,更有不少自神界远道而来的神裔弟子。每年的两界论道,已成三界惯例,星河古道与云雾书院之间,常年穿梭着求学、交流的身影。
青云宗宗主林玄,依旧素衣简行,每日坐镇书院,或是在演武场指点弟子,或是在后山禁地静静抚剑。他周身元婴威压早已敛去,只在眉宇间留存着一份岁月沉淀的从容,活脱脱成了云雾山最寻常的一位教书先生。
只是,这份宁静,在这日清晨,被悄然打破。
那日,阿石已从当年的瘦弱少年,长成一位眉目英挺的青年。他手持一封密信,快步跑向宗主殿,神色凝重:“宗主,北疆边境传来急报,有不明势力突袭北域灵脉,所过之处,修士尽遭屠戮,现场残留着一股诡异黑气——与当年的浊化浊气,极为相似!”
林玄正在批阅书院学规,闻言指尖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浊气余孽未绝?”
他接过密信,掌心金光一扫,诸多细节映入眼帘:
北域玄冰宗驻地被灭,宗门长老尸骨无存,灵脉被抽干;
西漠流沙谷的上古遗迹遭人盗掘,出土的一件邪器上,刻着与苍玄同款的浊化神纹;
更有探子回报,说在域外虚空,发现了疑似神界叛将的残部踪迹,正在暗中收集浊气本源。
“五年之前,以为浊源已灭,万载安宁……”周明长老匆匆赶来,看着密信,面色铁青,“看来,当年那场大战,并未彻底清除祸根。”
青云子也缓步走来,须发虽更显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玄儿,浊气未绝,神界那边或许也有动静。我等需早做准备。”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北疆的天际。
五年以来,他潜心修书,将《归元诀》与神界星月神术融合,修订出数套全新的“三界护心法”,本以为足以守护安宁。如今看来,浊化之力的根,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传令,书院弟子全员戒备,加强书院防御阵;各宗守道使,即刻返回疆域,巡查灵脉,清查可疑之人;另外,速传信给神界月瑶神使,告知此事,请神界查探域外叛将动向。”
林玄声音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就在此时,书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阿石匆匆跑来,身后跟着一位风尘仆仆的女子,女子身着素裙,面容清丽,腰间挂着一枚青云宗的旧弟子令牌——那是当年青云宗鼎盛时期,发放给外门弟子的信物。
“宗主,这位女子自称是当年青云宗外门弟子,名叫苏清鸢,有要事求见。”
林玄微微一怔。
苏清鸢……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五年前浊气之乱时,一位战死在云雾关的外门女弟子的妹妹,当年初入书院时,哭得肝肠寸断,立志要守姐姐遗志,后来因灵根不佳,被安排在书院后勤,负责打理药圃,这几年一直默默无闻。
林玄缓步走出宗主殿:“苏弟子,何事如此紧急?”
苏清鸢见到林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宗主!我……我姐姐的尸骨,不见了!”
她哽咽着说道:“五年前,姐姐战死后,葬在云雾关烈士陵园。我昨日去祭拜,发现坟墓被挖,姐姐的尸骨不翼而飞,只留下半块染血的黑色令牌……我怀疑,是浊气余孽作祟!”
林玄指尖金光一闪,接过那半块黑色令牌。
令牌之上,刻着一道诡异的浊化神纹,与玄冰宗现场发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烈士陵园是青云宗禁地,又有重兵把守,浊气余孽如何能潜入?”周明长老疑惑道。
林玄目光一寒:“要么,是青云宗内部出了内鬼,通风报信;要么,是对方有破阵之能,直取核心。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对方的布局,已经开始了。”
他扶起苏清鸢,声音温和而坚定:“苏弟子放心,你姐姐尸骨一事,我亲自彻查。云雾山的安宁,我也绝不会让它轻易破碎。”
是夜,云雾山深处。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烈士陵园,看着那座空坟,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
他转身,化作一道浊气,直奔后山禁地深处——那里,是青云宗的根基之地,也是林玄闭关修炼的地方。
“林玄,这一次,我要挖你的根,断你的道!”
黑影刚踏入禁地,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飞。
林玄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响起:“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禁地中央,林玄一袭素衣,静静伫立。
归墟元婴的气息无声扩散,整个禁地的天地规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黑影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隐藏,周身浊气暴涨,正是那股熟悉的浊化之力:“林玄!五年不见,你的道心倒是更坚定了。可惜,今日你必败!我要取你归墟核心,重开混沌禁地!”
来者,正是当年苍玄麾下的副将,一位潜伏在凡界五年的浊化神将!
“浊化余孽,屡教不改。”
林玄抬手,一柄净化光剑缓缓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自带一股镇压万邪的威严。
“今日,我便以青云宗主之名,再清一次浊气!”
剑光一闪,天地震荡。
一场关乎青云宗根基、关乎三界安宁的新暗战,在云雾山深处,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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