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掠过江城大学的教学楼顶,食堂里就已经升腾起了烟火气。蒸笼掀开时的白汽,豆浆桶滚动的轱辘声,还有学生们打饭时的嘈杂,交织成一幅再寻常不过的校园晨景。林墨夹在排队的人群里,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微微低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与旁人发生半点碰撞。
他的早饭永远是固定搭配:两个白面馒头,一碗无糖豆浆,一碟咸菜。不贵,管饱,最重要的是能快速解决,不耽误回宿舍打坐的时间。昨天深夜突破到炼气六层中期,虽然根基已稳,但《万化隐元诀》的运转还需要反复磨合,他得趁着上午没课,把新境界的灵气轨迹彻底理顺。
队伍缓缓挪动,眼看就要轮到他打饭,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桌椅被猛地拖拽的刺耳声响。紧接着,一道尖利又带着怨毒的声音,如同针一般扎进了食堂的喧嚣里:“堂哥,就是他!那个缩头乌龟林墨,就在前面!”
林墨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眉心微蹙,却没有回头。不用看他也知道,说话的人是王浩。那小子被他在食堂和秘境接连折辱,心里的怨气怕是攒了不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能搬来救兵。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好奇,有同情,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林墨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磅礴的灵气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般,从身后直逼而来,锁定了他的周身。
这股威压,远比王腾要强,甚至超过了学校里的大部分导师。
“让一让,都让一让!”几个穿着王家专属刺绣卫衣的跟班,蛮横地推开排队的学生,在食堂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林墨缓缓转过身,终于看清了来人。
为首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比学校里的学生要年长几岁。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锦袍,袖口绣着一朵墨色莲花,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俊朗,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站在那里,周身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流转,虽未刻意外放,却让周围炼气三层、四层的学生们纷纷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炼气五层巅峰!
林墨的神识一扫,瞬间便判定了对方的修为。这就是王浩口中的“堂哥”,王家在外门修行的嫡系子弟,王烈。
王浩一瘸一拐地跟在王烈身后,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他指着林墨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堂哥,就是他!上次在食堂把我打飞,秘境里又装神弄鬼,还让虎哥丢了脸!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仗着有点运气,就敢骑在我们王家头上作威作福!”
王烈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林墨身上。
那目光,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视,带着世家子弟的傲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上下打量着林墨,仿佛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你就是林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盖过了食堂里所有的低语。
林墨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没有像王浩期待的那样露出恐惧,也没有像旁人猜测的那样转身逃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吞又微弱的调子:“是我。”
“胆子不小。”王烈冷笑一声,往前跨出一步,炼气五层巅峰的威压骤然全开,如同千斤重担,狠狠砸向林墨,“王家的人,也是你能碰的?我堂弟虽说性子跳脱了些,但还轮不到一个无父无母的散修来教训。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威压之下,周围的学生们已经忍不住捂紧了胸口,有些修为低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食堂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桌上的碗筷轻轻颤抖,连打饭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一脸紧张地看着这边。
王腾也挤在了人群最前排,他站在王烈的侧后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他倒要看看,这个一直装模作样的林墨,在王烈的威压下,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威压,林墨的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被压得有些站不稳。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
“哈哈哈,怂了吧!”王浩见状,立刻得意地叫嚣起来,“林墨,你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赶紧给我跪下道歉,再把你身上的灵石全部交出来,我或许还能求堂哥饶你一命!”
王烈也以为林墨已经被吓破了胆,眼中的轻蔑更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跪下,自断一臂,这事就算了。”
他的话音刚落,林墨突然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怯懦与苍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古井无波,又仿佛藏着万千山岳。
他没有跪,也没有求饶。
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体内的《万化隐元诀》悄然运转,胸口的敛息玉佩微微发烫,却被他刻意松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仅仅是一缕,属于炼气六层中期的威压,如同利刃出鞘,快如闪电,又收势极快,只在王烈的周身一扫而过。
这缕威压,不重,却精准到了极致。
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又如同巨山迎面压来。
王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浑身的灵气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原本外放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瞬间缩回体内,再也不敢泄露半分。那股从林墨身上传来的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碾压性的等级压制,如同帝王俯瞰蝼蚁,让他从骨子里生出一股寒意。
炼气六层!
他竟然是炼气六层!
王烈的瞳孔骤缩,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锦袍领口。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恐惧,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在外门修行多年,见过不少炼气六层的强者,可从未有哪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仅仅凭借一缕气息,就让他动弹不得。这意味着,对方的灵气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浩的叫嚣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突然僵住的堂哥,又看看依旧平静站在那里的林墨,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茫然:“堂哥,你……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林墨缓缓收回那缕威压,敛息玉佩重新将他的气息彻底封锁,他又变回了那个苍白、怯懦的少年。他看着王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再说一次,我从未主动惹事。是你们一次次来寻我麻烦,咄咄逼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王浩,最终落回王烈身上:“王家的脸面,不是靠欺负学生挣来的。再纠缠不休,今日之事,便是王家的耻辱。”
短短几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烈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着林墨,眼中再也没有了半分傲慢,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恐惧。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哪怕再加上王腾,再加上十个王浩,也绝不是眼前这个少年的对手。
今日若是再动手,丢脸的,只会是他王烈,是整个王家!
“好……好得很。”王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敢再看林墨的眼睛,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王浩,“走!”
王浩被他抓得吃痛,忍不住惊呼:“堂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闭嘴!”王烈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连头都不敢回,带着几个跟班,狼狈不堪地挤出人群,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食堂大门。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食堂里的凝滞气氛,才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开。
所有人都看向林墨,眼神彻底变了。
有敬畏,有震惊,有不敢置信,唯独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与嘲笑。
那个被他们当成废物的少年,竟然能逼退炼气五层巅峰的王烈!
王腾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林墨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自己拼命追求的实力,在林墨面前,竟然如此可笑。
林墨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打饭阿姨,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阿姨,麻烦给我两个馒头,一碗豆浆。”
打饭阿姨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给他装好饭,还忍不住多夹了一筷子咸菜:“同……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阿姨。”林墨接过餐盘,付了钱,依旧低着头,朝着食堂最角落的位置走去。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坐在角落里,掰开馒头,蘸着豆浆,安静地吃着,仿佛刚才那场惊涛骇浪,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叮!检测宿主以一缕威压退敌,未动手、未重伤、未张扬,完美践行苟道准则!】
【奖励发放:修为+0.7,当前境界稳固至炼气六层后期;中品灵石×20;敛息丹×5;《万化隐元诀》第一层圆满!】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
《万化隐元诀》第一层圆满,意味着他的隐匿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就算是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也能多几分把握。
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林墨擦了擦嘴,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路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带着敬畏,不敢有半分冒犯。
林墨对此视若无睹。
退敌,不过是为了清净。
低调,才是他的本心。
青玄宗的选拔就在眼前,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走出食堂,清晨的微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开始晨练,王腾的身影在其中格外显眼,他正在疯狂地挥拳,发泄着心中的郁气。
林墨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路,与王腾不同。
他不需要用张扬来证明自己,也不需要用争斗来彰显实力。
他只需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生长,悄然强大。
回到宿舍,反锁房门,林墨再次盘膝坐好。
敛息丹化作一股清凉的灵气,涌入丹田,《万化隐元诀》缓缓运转,将新获得的修为彻底融入经脉。
炼气六层后期,根基渐稳。
青玄宗,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