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已经不能再待。
满地狼藉、破门破墙,再加上赵野那番赤裸裸的威胁,这里迟早会被影师彻底围死。
林晚没开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快速往背包里塞必需品:清毒剂、备用短刀、那本黑色《影记》、几张黑色卡片与一叠现金。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走。”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林深站在残破的客厅中央,还没从刚才那场中阶影物的激战里完全缓过来。
铁钳影将的巨力、黑血的腐蚀、赵野阴冷的笑容……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稳:
“姐,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知道,他必须知道。
林晚塞东西的手顿住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她慢慢直起身,转过身,背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你真要听?”她轻声问,“听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林深握紧刀柄,“从你第一条短信发过来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轻叹里,藏着三年的苦、累、怕、痛。
“坐吧。”她指了指唯一还算完好的小凳子,“我告诉你全部。”
林深坐下,仰头看着她。
夜色里,姐姐的侧脸依旧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人心疼。
“三年前,我和你一样,只是个半吊子影脉。”林晚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只知道有影物、有影能,以为只要安分守己、不惹事,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直到那一天——”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接到上一任守护者,也就是我们爷爷的临终消息。”
“爷爷?”林深一怔,“他不是早就病逝了吗?”
“那是给外人看的。”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涩然,“他是在封印边缘,战死的。”
林深猛地屏住呼吸。
“爷爷死前,把《影记》最后一页的内容传给了我。”
“那一页,被历代守护者封藏——封印不是天然的,是人为的。”
“是我们林家第一代先祖,用自己的魂魄、血肉、生命,硬生生把影界压回地下,布下了那道锁。”
“从那以后,每一代影脉,都是封印的一部分。”
林深听得心头发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晚看着他,一字一顿,“封印的核心,不是石头,不是阵法,是你。”
“你是这一代影脉的容器,是封印最关键的那一节。”
“你活着,封印就稳。”
“你死,封印裂。”
“你落入影师手里……他们会把你当成钥匙,直接打开人间大门。”
林深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参与者,是学习者,是后来补上的人。
原来从出生那一天起,他就是靶子。
是整个黑暗世界最想抓到的钥匙。
“那你消失……”
“是因为我在爷爷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份名单。”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名单上记录着,这些年一直有人在暗中给影师通风报信,在一点点削弱封印。”
“而最恐怖的是——”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寒冽。
“他们早就知道你的存在。”
“只是一直不确定,你是哪一天觉醒、哪一天会真正成为完整的影脉。”
林深喉咙发干:“所以你……”
“我必须走。”林晚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走,他们顺着我查到你,你活不过三天。”
“我只能假装抛弃一切,消失,把所有目光都引到我身上。”
“我躲了三年,斗了三年,杀过影物,骗过巡查者,甚至混进过影师的外围据点……”
“我做这一切,只为了一件事——”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决绝。
“给你争取长大、觉醒、活下去的时间。”
一句话,砸在林深心上,砸得他眼眶一热。
这三年里,他无数个夜晚抱着被子失眠,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说不见就不见。
他怨过、气过、甚至在最难的时候,偷偷恨过。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她不是离开。
她是一个人,替他挡在了全世界的黑暗前面。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林深声音发哑,“你不是应该继续躲吗?”
林晚苦笑了一下,抬起左手袖子。
手臂内侧,一道淡黑色的诡异纹路,像细小的毒蛇,缠在肌肤上。
“我被影毒缠上了。”她轻描淡写,
“三年前被赵野偷袭,中了他的影蛊,一直在压制。最近封印松动,蛊毒爆发得越来越厉害。”
“我撑不了多久了。”
林深猛地站起来:“那你还不治病!你——”
“我没时间治病。”林晚打断他,眼神坚定,
“赵野已经摸到我身边,说明我的伪装快暴露了。”
“我再不带你入行,再不让你变强……”
“等我死了,谁护着你?”
空气瞬间凝固。
林深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是姐姐把他强行拖进地狱。
直到此刻才懂——
姐姐是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把唯一的希望,交到了他手里。
“我不会让你死。”林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重得像铁,
“我会变强,我会学完《影记》,我会杀了赵野,会毁了他们的计划。”
“我会治好你。”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林晚看着他,怔怔地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林深三年来,第一次看见她真正轻松的笑。
“好。”她轻声说,“我信你。”
她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那我们现在走。”
“去一个影师暂时找不到、又能让你快速变强的地方。”
林深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只留下最坚定的意志。
“去哪儿?”
林晚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神锐利如刀。
“旧城区,影窟。”
“那里是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影物最多的地方。”
“也是——我们林家,真正的起点。”
她背起背包,拿起长刀,拉开那扇残破的门。
门外,是依旧冰冷的楼道。
是随时可能再次袭来的影物。
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影师。
但这一次,林深没有丝毫恐惧。
他握紧短刀,跟上姐姐的脚步。
过去,他为活着而活。
从今往后,他为守护而战。
长夜未尽,执刀前行。
他的战场,才刚刚真正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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