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二岁。
杀的不是影物,是人。
是把我从孤儿院里拖出来、扔进影窟当“诱饵”的影师。
那天很冷,和今天一样冷。
我手里只有一截磨尖的钢筋,对面是三个喝得醉醺醺的低阶影师。他们笑着,说要把我喂影物,说我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死了也没人管。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守印,不懂什么人间。
我只懂一件事——
不还手,我就只有死。
钢筋捅进第一个人喉咙的时候,我手没抖。
血喷在我脸上,是热的。
我才知道,原来坏人的血,和我一样烫。
后来我被守印者的小队捡走,带回基地。
教官见我第一面,只问了一句:
“怕刀吗?”
我摇头。
“那就练。”
我从此只有两件东西:
床,和刀。
别人休息,我练。
别人吃饭,我练。
别人哭,我还是练。
不是我喜欢苦。是我怕——
怕一停下,就会被扔回那个寒夜,再一次没人管,没人救。
基地里所有人都怕我。
说我冷,说我狠,说我没有感情。
他们叫我冰疙瘩。
我不在乎。
我只要变强。
强到不用再怕任何人。
十五岁,我第一次出任务。
小队被影师包围,队长为了护我,死在我面前。
他最后一句话是:
“凌霜,活下去。”
我那时候第一次懂了——
刀,不只是用来保命,还要用来护人。
从那天起,我双刀出鞘,只守一件事:
不让任何人,再死在我面前。
后来,我成了A级守印者。
我独来独往,话少,手黑,不交朋友。
因为我怕——
怕熟悉,怕牵挂,怕再看着谁死在我眼前。
直到那一天。
水厂任务。
我和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少年搭档。
他叫林深。
一开始我只觉得:
新人,累赘,别死就行。
可当黑甲守卫冲过去、他明明可以逃,却站在节点前一动不动,硬开领域扛伤的时候。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寒夜里,没人护的我。
而现在,有个少年,在护我,护节点,护人间。
任务结束,我对他说:
“你没死,任务成了。合格。”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没说:
你让我觉得,我守的东西,值得。
再后来。
南北双线血战。
他说:
“天黑之前,两大影将,我全都要斩。”
我站在人群里,没说话,只是把刀握得更紧。
我第一次,不是为了“不怕死”而战。
是为了“信一个人”而战。
我信他会赢。
信他会回来。
信这寒夜,会亮。
最终决战那天。
我看着他一刀斩开影主巨手,金光铺满天空。
我站在人群里,第一次,真正笑了一下。
很淡,没人看见。
但我自己知道。
那个在寒夜里,只有钢筋和恐惧的小女孩,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凌霜。
是守印者。
是有队友、有信念、有光的人。
战后的一个黄昏。
我在训练场擦刀。
林深走过来,扔给我一瓶水。
“凌霜姐,以前……很苦吧?”
我擦刀的手顿了顿。
抬头看了一眼夕阳,很暖。
我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苦。”
“现在不苦了。”
他笑了笑,没再多问。
风一吹,双刀轻响。
霜刃生于寒夜,却终于,照进了光里。
——番外·凌霜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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