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龙抬起手,那枚冰冷的“天”字玉佩静静躺在掌心。
玉佩的凉意,沿着掌纹渗入神经末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所代表的那个世界的规则。
“晨先生,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身旁,何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下意识地整理着身上这件昂贵的定制晚礼服,布料的触感是如此陌生,远不如她习惯的棉质T恤让她感到安心。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这个从小在老街长大的女孩,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
晨龙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古朴的云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资本是如何将人性量化成利润的吗?”
“这里,就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他迈步向前。
那扇由黑曜石与鎏金打造的宏伟大门前,两名守卫如铁塔般矗立。
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如山,是行走的人形凶器。
见有人靠近,两人手臂交叉,肌肉瞬间绷紧,形成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晨龙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枚“天”字玉佩,在门廊的灯光下,反射出温润而威严的光。
两名守卫的眼神骤然收缩,那股爆炸性的气势瞬间消弭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敬畏。
他们躬身,让开通路。
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将外面的凡俗世界彻底隔绝。
眼前是一个宛如神殿的辉煌大厅。
穹顶的水晶灯如同一颗颗被冻结的太阳,倾泻下的光辉,照亮了下方每一张足以影响世界经济走向的面孔。
空气中,顶级雪茄的醇厚与昂贵香水的芬芳交织在一起,每一缕气息,都代表着泼天的财富与权力。
这里的一切,都被明码标价,包括尊严和生命。
何香下意识抓紧了晨龙的手臂,这里的气场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投来的目光,冰冷、锐利,不带丝毫感情,就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晨龙却恍若未觉,带着她在角落坐下。
“别紧张。”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他们当成一组组会走路的生物数据,就和你实验室里的没什么区别。”
何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数据?她只看到无数个“零”在她眼前疯狂跳动,每一个“零”都足以压垮她的人生。
拍卖会很快开始。
第一件拍品,明代官窑青花瓷瓶,在天鹅绒的衬托下,流淌着岁月的光泽。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报价声此起彼伏。
何香正要欣赏,却发现晨龙的目光根本不在瓷瓶上。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万物精算系统的蓝色数据流飞速闪过。
在他的视界中,整个会场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变量构成的动态博弈模型。
【目标:3号,李氏集团董事长。实时心率:78bpm,皮电反应:轻度活跃,微表情分析:兴趣度45%,表现欲30%……资金模型评估:流动资金83亿,风险偏好:保守……】
【目标:17号,索爱王室成员。生物特征平稳。竞价行为模型分析:习惯前三轮跟价,偏爱整数报价,当价格超过预估价值30%后有78.4%的概率放弃……】
【目标:天机阁长老,区域7。能量场稳定,无竞价欲望,身份判定:监察者……】
海量的数据洪流涌入他的大脑,在瞬间被他惊人的算力整合、分析,构建出一个个精准无比的个人行为曲线。
“注意看3号和17号。”晨龙忽然低声说。
此时,台上的报价刚刚突破八千万。
何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果然,接下来的竞价,几乎成了那两人的主场。
价格一路攀升,突破一亿,又向着一亿两千万冲去。
就在3号犹豫的瞬间,17号再次举牌。
“最终成交价,一亿两千三百万。”晨龙端起香槟,在拍卖师落槌的前一秒,轻声说出了结局。
“砰!”
“一亿两千三百万!成交!”
何香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猛地看向晨龙,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提前预判?不,这不是预判!这是……宣判!
“你……你怎么知道的?”
晨龙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而不和谐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议论。
“我道是谁,原来是‘神算’晨先生大驾光临。怎么,靠着偷来的信物混进来,感觉如何?”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面容英俊,气质却带着一股邪气。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开合间清脆的“咔哒”声,精准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机阁少主,云霄。
一瞬间,何香感觉到周围那些天机阁长老投来的视线,温度骤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云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指向台上刚刚被推上来的一幅古画。
“既然是‘神算’,不如当着大家的面,算算这幅阎立本的真迹,能拍出什么价?”
他设下了一个圈套。
算错了,你是骗子。
算对了,你就是泄露我天机阁机密的内鬼!
全场富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晨龙甚至没有启动他的系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幅画。
“画是假的。”
一言出,满座哗然!
在天机阁担保的拍卖会上说拍品是假的,这是最直接、最狠毒的打脸!
云霄的脸色瞬间阴沉。
晨龙却看也不看他,目光投向场内两个位置。
【推演完成:目标竞价模型建立。成功率87%。关键变量:两人的仇恨阈值。】
不是100%。
但足够了。
“但这并不妨碍它卖出一个高价。”
他指向东欧富豪和另一位中东富豪。
“7号桌的伊万诺夫先生,和12号桌的阿卜杜勒先生,他们的仇恨,会为这幅赝品镀上黄金。”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买的不是画,是踩在对手脸上的快感。所以,最终成交价会是三千四百八十万,由伊万诺夫先生拍得。”
“为此,他将多支付三千四百七十九万的‘尊严税’。”
云霄气极反笑:“好!好一个神算!我今天就看看,你的剧本,会不会成真!”
竞拍开始。
果然,如晨龙所言,其他人纷纷作壁上观,场上只剩下那两个红了眼的仇家在用金钱互殴。
价格从一百万,眨眼间就飙升到了三千万!
“三千四百八十万!”
拍卖师的小锤重重落下。
“成交!”
那位东欧富豪赢了竞价,脸色却比输了还难看。
他狠狠瞪了晨龙一眼,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宾客看向晨龙的眼神,从看热闹,彻底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他们的财富、心机、城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剖析得一清二楚,仿佛赤身裸体。
云霄的脸,已经由铁青转为酱紫。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晨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只是愤怒,还有一丝……兴奋。
因为只有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终于,压轴拍品登场。
一个被层层禁制封存的紫檀古盒。
“此物,‘龙脉之髓’!”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
场内的空气瞬间被点燃,那是贪婪与渴望的温度。
龙脉之髓,传说中能改变国运的能量核心,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至宝。
云霄再次站了起来,他几乎是嘶吼着发问:
“这个!这个你怎么算!它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晨龙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他脑中的算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开始运转。
他计算的不再是数据,不再是模型。
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在场所有人因为这件物品而升腾起的“渴望”,以及对“失去”的恐惧。
这两种最极致的情绪,交织共振,形成了一个无比复杂的命运场。
世上最精准的计算,不是宇宙常数。
而是人心。
他睁开眼,对服务生招了招手。
“一张餐巾纸,一支笔。”
在全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晨龙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折叠好,递给了台上的拍卖师。
拍卖师双手接过,如奉圣旨。
竞价,开始了真正的疯狂。
一亿,三亿,五亿……金钱在这里变成了最没有意义的数字。
最终,场上只剩下轮椅上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每一次举牌,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价格,攀升到了五亿两千万。
全场屏息。
老者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报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奇怪数字。
“五亿……两千零一十三万……一千四百九十九元……一角。”
这是什么报价?羞辱人吗?
拍卖师的身体却猛地一震,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颤抖的双手,缓缓展开了晨龙给他的那张餐巾纸。
纸上,赫然是同一串数字:
520131499.1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轰然爆发!
神!
这不是神算,这是真正的神迹!
云霄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但他垂下的眼睑里,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
因为真正的棋,才刚刚开始。
那位白发老者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看着晨龙,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晨龙对他微微点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最昂贵的不是物品,而是它承载的情感。5201314,是你对亡妻一生的承诺。99,是你们相识的九月九日。最后的一角,是你们爱情起点的,那支股票代码。”
掌声雷动。
拍卖会结束,人群如潮水般向晨龙涌来。
但那位拍下“龙脉之髓”的白发老者,却被人推着轮椅,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分开人群,冲到了晨龙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他一把抓住晨龙的手腕,那力道,不像是求生,更像是溺水者拖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大师……你什么都能算到……那你算算,我什么时候死?”
“因为……”
“你祖父曾为我批命,我的死期……”
“就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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