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内部,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德昌脸上病态的潮红还未褪尽,那是狂喜过后的神经性亢奋,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浑然不觉一场更大的灾厄正在酝酿。
晨龙的意识海洋中,那猩红的倒计时,如同一颗精准到毫秒的心脏,冷酷地搏动着。
【47:59:58】
【47:59:57】
……
翌日。
上午九点三十分。
港交所的开市钟声敲响。
那不是钟声。
是德昌集团的丧钟。
开盘,即地狱。
没有一丝预兆,没有半分挣扎,德昌集团的股价,画出了一条通往深渊的垂直绿线。
“怎么回事!”
“查!把所有渠道给我翻个底朝天!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利空!”
“公关部!公关部的人都死绝了吗?发公告!辟谣!快!”
集团顶层会议室,咆哮声几乎要震碎钢化玻璃。
赵德昌昨天还容光焕发的脸,此刻已是一片死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断崖式的绿色,感觉自己的主动脉随时会跟着K线一起崩断。
仅仅三十分钟。
市值凭空蒸发了二十亿。
这不是下跌,这是谋杀。
恐慌,是一种比病毒传播更快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栋德昌大厦。
所有的技术指标,所有的价值投资理论,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扼住公司的咽喉,贪婪地抽取着每一分流动的资金。
“赵总,是内鬼!一定是出了内鬼!”
运营总监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嘶吼:“我们的核心交易模型被泄露了!这是华尔街级别的蓄意绞杀!”
这是他们贫瘠的想象力,唯一能触及的合理解释。
除此之外,眼前的地狱无法解释。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
晨龙走了进来。
他一个人,步伐平稳,神情淡漠,仿佛只是走进了一家咖啡厅,而不是一个即将沉没的商业帝国的末日指挥室。
刹那间,会议室里所有的咆哮、争吵、哭嚎,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混杂着惊疑、茫然,以及无处发泄的迁怒。
“晨……大师……”
赵德昌开口,嗓音撕裂,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晨龙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穿过会议室,走进了隔壁灯火通明、气氛凝固的交易大厅。
数百名交易员坐在自己的“坟墓”前,键盘的敲击声已经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汗臭、咖啡、以及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晨龙站定在大厅中央。
他缓缓闭上了眼。
一秒后。
再睁开。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彻底重构。
闪烁的屏幕、跳动的数字、繁复的图表……这些表象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五股汹涌的、暗红色的数据洪流!
它们如同五条由代码与恶意构成的深渊巨蟒,以一种超越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频率,协同作战,精准地撕咬着德昌集团的每一个买单,用算法引导着百万散户的恐慌情绪,制造着踩踏,放大着雪崩!
【数据流模型解析中……】
【解析完毕。】
【检测到五支顶级对冲基金协同攻击,其高频交易算法模型,高度拟合‘天机阁’秘传心法‘五鬼搬运诀’。】
【警告:对方交易员经过特殊精神力场训练,拥有超乎常人的盘感直觉与风险嗅觉,系统命名为‘鬼才’交易员。】
晨龙的视线,穿透了物理的阻隔。
他“看”到了。
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被深埋在赵家祖坟龙脉位的一棵百年老松之下。
一个,被伪装成螺丝,固定在德昌集团总部中央空调的核心通风口。
还有一个,就藏在赵德昌办公室那盆名贵的君子兰的根茎深处。
信息锚点。
它们持续释放着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与微弱电磁信号,构建了一个覆盖整个集团的负面“环境场”。
这个场,潜移默化地干扰着所有关键人物的潜意识。
让赵德昌在决策时,焦躁、激进、判断失误。
让高管们在危机中,互相猜忌、推诿、效率低下。
【‘五鬼运财局’高维模型已确认。】
【核心:环境心理学暗示+超高频AI交易算法+认知作战。】
【结论:这是一场利用现代科技,对蒙昧者发动的、不公平的屠杀。】
晨龙收回目光,转身,返回会议室。
他看着几乎要瘫倒在椅子上的赵德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赵总。”
“让你的交易员,继续抛。”
“清空所有护盘资金,不计成本地抛,把股价给我砸穿。”
一瞬间。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运营总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晨龙的鼻子,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他妈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在加速自杀!是让我们去跳楼!”
“赵总!不能听他的!他一个搞风水的懂个屁的金融!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没错!把他赶出去!骗子!”
董事会的成员们彻底失控,群情激愤,几乎要冲上来将晨龙撕成碎片。
赵德昌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他抬起头,看向晨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绝对的、神明般的自信。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块轻描淡写间改变一切的亚克力板。
他想起了坤元子那条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一局,他赌赢了。
这一局,他凭什么不信?
“砰!”
赵德昌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都——给——我——闭——嘴!”
整个会议室的喧嚣,戛然而止。
赵德昌胸膛剧烈起伏,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赵德昌的公司,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废物来做主了?”
“我告诉你们!”
“我信晨大师!”
“他说抛,就抛!他说砸,就砸!”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
力排众议。
孤注一掷。
赵德昌选择了再一次,将自己的百亿身家,连同所有人的性命,全部押在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上。
……
交易室里,只剩下晨龙与赵德昌两人。
何香发来一条短信:“我在书店等你,别太累。”晨龙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他从一位吓傻了的秘书那里要来五张白纸,一支笔。
他飞速写下五个名字,以及一串精确到秒的数字。
那是对方五位“鬼才”基金经理的姓名与生辰八字——他们的生物信息唯一识别码。
然后,他取来五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倒满清水,分别压在五张纸条上,以北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的方位,摆放在交易室的正中心。
赵德昌看得心惊肉跳,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用信息场干扰你的决策层,我们也用。”
晨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冷意。
“这五杯水,以北斗阵列为模型,通过地脉磁场共振,会形成一个微型的量子纠缠道标。”
“他们的‘鬼才’交易员,就是我的靶子。”
“我要用他们的规则,废掉他们的棋手。”
【方案成功率:95%。关键变量:对方是否按计划贪婪入局。】
不是100%。
但足够了。
说完,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一台黑色笔记本电脑。
电脑表面没有任何logo,平平无奇。
开机。
屏幕亮起。
一行行奔流不息的绿色代码,瞬间如瀑布般刷满了整个屏幕。
晨龙的十指落在了键盘上。
那一刻,他的指尖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连绵的、模糊的残影,敲击出的不是键盘声,而是一曲献给资本的死亡交响乐!
他不是在防御。
更不是在反击。
他要设一个更大的局,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要将那五只看不见的“恶鬼”,连同它们背后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一口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
天机阁,密室。
云霄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正欣赏着面前全息投影上,德昌集团那条壮丽的绿色瀑布。
在他眼中,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
“风水,斗不过术法。”
“术法,斗不过资本。”
他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而我,云霄,三样皆通。”
“晨龙,你的时代,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他不知道。
就在他发出胜利宣言的同一秒。
千里之外。
晨龙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指令。
回车。
电脑屏幕上,一行冰冷的英文提示符,无声亮起。
【Commandconfirmed:BypassfirewallofaprivatebankinZurich…】
【Executing…】
【Serverconnectionestablished.】
【Welcome,God.】
【连接成功,权限已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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