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龙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听到那句话的零点零一秒内，他反手就扣住了老者的手腕。
那只布满老茧、看起来枯瘦的手，在晨龙握住的刹那，却传来一种磐石般的质感。
是个练家子。
而且，道行不浅。
晨龙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爷爷？归零议会？情感清除？何香是目标？
这几个词儿单拎出来哪个都够拍一部电影了，现在串在一起，从一个扫地大爷嘴里说出来，信息量大到晨龙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跟我来。”晨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没理会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拽着这个“扫地僧”，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脸懵逼的何香，三两步就闪进了旁边一间无人使用的VIP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晨龙松开手，那老者揉了揉手腕，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刚才被一个壮小伙大力金刚爪钳住的人不是他。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晨龙，落在了何香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怜惜。
何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晨龙身后缩了缩。
“像，真像啊……”老者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尤其是这眉眼，跟你外婆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香：“？？？”
她整个人都傻了，大脑直接宕机。
“您……您认识我外婆？”
这剧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晨龙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挡在何香身前，警惕地盯着老者：
“老爷子，我敬你是条汉子，有话直说，别在这儿玩什么‘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爷爷的朋友’的狗血戏码。”
老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是你爷爷的朋友。我是他的……下属。你可以叫我老鬼。”
老鬼的目光再次投向何香，带着一丝沉痛：“你外婆，苏晚晴。当年，她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共鸣’命格，是‘归零议会’最早盯上的目标之一。是你爷爷……拼了半条命，才把她从议会手里抢回来的。”
何香的嘴唇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震惊。
关于外婆，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母亲口中那个温柔多病、很早就去世了的模糊形象。
“但是，”老鬼的声音沉了下去，“为了摆脱议会的追踪，你爷爷用秘法遮蔽了她的命格，代价就是……折损了她的阳寿。所以，她才会那么早就……”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香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晨龙的心也沉了下去。原来不是什么狗血戏码，是实打实的悲剧。
他握住何香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颤抖让他心疼得厉害。
“‘归零议会’，‘情感清除计划’，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晨龙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老鬼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仿佛都带着陈年往事的味道。
“一群疯子。”
老鬼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一群认为‘情感’是拖累人类文明进步的终极BUG的科学疯子。他们觉得，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这些都是低等生物的劣根性，是战争、混乱、内耗的根源。所以，他们想创造一个绝对理性的，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的人类社会。”
何香听得手脚冰凉。这听起来比世界末日还可怕。
“‘情感清除计划’，就是他们的核心项目。”老鬼弹了弹烟灰，“他们正在研发一种覆盖全球的‘情感抑制场’。一旦开启，这个力场会干扰人类大脑中负责情感的区域，剥离所有激烈的情绪。到时候，全世界七十亿人，都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只会遵循最优逻辑行事。”
“这和何香有什么关系？”晨龙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校准这么一个庞大的力场，他们需要‘坐标’。”
老鬼的眼神变得凝重，
“一些天生情感能量异常强大的人，就是他们的‘校准点’。议会会捕捉这些人，研究她们的情感共鸣频率，以此来设定和优化力场的参数。你外婆是，何香……也是。而且，何香的‘共鸣’命格，比她外婆更纯粹，更强大。在议会的名单上，她是NO.1。”
晨龙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闹了半天，自家女朋友是这帮疯子眼里的“终极服务器升级补丁”？想都别想！
他一把将何香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怀里的女孩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晨龙能感觉到，她正在用力地回抱自己。
老鬼看着他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欣慰，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另一对影子。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掐灭了烟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古朴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圆形玉佩。
“你爷爷失踪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知道该怎么用。”老鬼将玉佩递给晨龙，“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情感不是弱点，而是宇宙间最强大的算法。’他说，你那个来路不明的系统，缺的就是这个核心算法。只有何香，才能帮你真正激活它，让它……完全觉醒。”
晨龙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触感极佳。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
爷爷……
那个神神叨叨，从小就逼着他背各种奇怪口诀，教他画鬼画符，最后玩失踪的老头子，原来在背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老鬼的任务似乎完成了。他站起身，佝偻着背，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保洁员。
“我该走了。小子，你爷爷没看错人。保护好她。”
说完，他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休息室里，只剩下晨龙和何香。
过了很久，何香才从晨龙怀里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和不确定。
“晨龙，我……我是不是你的累赘啊？”
晨龙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忐忑的眸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
“累赘？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我的品味？”晨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外挂，是我的金手指，是我的版本答案。没有你，我的系统就是个只能扫雷的破电脑。有了你，它才能升级成顶级超算。懂？”
这番充满了直男式浪漫的烂比喻，成功把何香逗笑了。
她心里的阴霾和恐惧，仿佛被这几句话驱散了大半。
“油嘴滑舌。”她捶了他一下，脸上却笑靥如花。
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我真的能帮上你吗？”
“当然。”晨龙认真地点头，“而且不是‘帮’，是‘一起’。”
……
当晚，回到酒店房间。
晨龙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研究。
他尝试用系统扫描。
【叮！检测到高维能量封印物——守望者之证。】
【内部封存有纯粹的‘共鸣’本源能量，与目标人物‘何香’生物信息场100%吻合。】
【解析失败。】
【解锁方式：需要‘共鸣’命格持有者本人，以血为媒，进行灵魂绑定。】
“嘿，还真是个认主的法宝。”晨龙把玉佩递给何香，“看来，这玩意儿是你外婆家传的嫁妆了。”
何香看着那块玉佩，神情有些复杂。
这里面，承载着她素未谋面的外婆的命运。
她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想在手指上划一下。
“你干嘛！”晨龙眼疾手快地抢过刀，“这么暴力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逼你签什么卖身契呢！”
他抓过何香的手指，放到自己嘴里，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哎呀！”何香疼得叫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你属狗的啊！”
一滴鲜红的血珠，从她指尖渗出。
晨龙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血珠滴在了玉佩的中央。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被玉佩吸收。
下一秒，整块玉佩爆发出柔和而温暖的白色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中，玉佩缓缓悬浮起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何香的眉心。
光芒散去。
何香呆呆地站在原地，晨龙看见，在她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极淡的、由复杂符文组成的莲花印记，若隐若现。
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关键羁绊人物‘何香’已激活‘守望者印记’！】
【何香正式成为‘守望者继承者’，个体生命场强度提升500%！】
【宿主与何香羁绊值大幅提升，当前羁绊值：95%！】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共鸣，正在强制同步……同步完成！系统部分底层协议已解锁！】
晨龙感觉自己的系统界面都刷新了一下，变得更……高清了？
何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光洁如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听了那些沉重往事而产生的疲惫和恐惧，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充满了电。
“感觉怎么样？”晨龙凑过去，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盯着她的额头。
“感觉……浑身都是劲儿。”何香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看着晨龙，促狭地笑了一下。
晨龙笑道：“恭喜你，何香同学，从今天起，你也是超能力者了。以后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何香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还不是被你这个扫把星连累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主动凑过来，轻轻抱住了晨龙的腰。
“谢谢你。”
“傻不傻，跟我还说这个。”晨龙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一片柔软。
管他什么归零议会，什么情感清除。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动他的人，他就让谁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温馨旖旎的气氛中，晨龙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守陵人”三个大字。
晨龙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大哥通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打电话准没好事。
他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守陵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急切和凝重，背景音里是刺耳的警报声。
“晨龙！出事了！”
“先知那边有异动！我们的情报系统监测到，他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情感干扰’初步试验！”
晨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地点在哪？”
守陵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晨龙的心上。
“根据能量模型推演，概率最大的地点，是你的老家——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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