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龙怀里抱着个抖得跟筛糠似的人形挂件，安慰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什么“梦都是反的”，这种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他现在可是开了“天眼2.0”的男人，能看到概率线的挂壁。何香的梦，八成不是空穴来风，更像是某种来自高维度的“剧透”或者“死亡flag”。
他的心沉甸甸的，像揣了块铅。
他一边轻抚着何香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她，一边悄无声息地，将天眼的能力聚焦到了她身上。
那根连接着星辰大海的金色丝线，此刻的光泽黯淡了不少，原本那种24K纯金打造的奢华质感消失了，变得有点像……镀金的黄铜，甚至在某些节点上，还泛着一丝不祥的铁锈色。
【系统警告：情感锚点‘何香’的因果链出现未知扰动，稳定性下降15%。健康度预警，请宿主尽快查明原因，否则可能导致锚点失联，届时宿主的天眼系统将面临‘信号中断’的风险。】
“……”
晨龙的眼皮跳了跳。
信号中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不就是我这外挂要掉线了么？
他看着怀里依旧惊魂未定的何香，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何香的梦，梦见他走进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离她越来越远……这不就是对他即将进入地下室那扇门的预言吗？
看来，那扇门背后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它甚至能隔着时空，影响到作为“锚点”的何香。
不行，不能就这么莽撞地一头扎进去。
单排可以浪，但不能送。
……
第二天一早，晨龙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同样没睡好的何香按在床上，勒令她好好休息，然后一个电话把小孟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书店的躺椅上，小孟睡眼惺忪，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含糊不清地问：“晨哥，啥事儿啊这么急？”
“我可能要出个差，去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晨龙递给他一杯豆浆，表情严肃。
小孟咬着油条的动作一顿：“信号不好？多不好？要去给哪个富婆当上门女婿了？”
晨龙懒得接茬，直接说重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书店交给你。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何香，一步都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小孟的表情瞬间变了，放下油条凑过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滚蛋。”晨龙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我这一去，短则一天，长则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去找守陵人。”
他把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塞给小孟。
“就说，晨向北的孙子，打开了‘驻留局’的门，然后人没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小孟看着手里的纸条，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嬉笑消失，郑重地点了点头：“哥，我记住了。”
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何香。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也去。”
晨龙头皮一麻。
“胡闹！”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听到了，那地方很危险，你去干什么？”
“我是你的锚点。”何香走下楼梯，站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系统都提示了，没有我，你的‘信号’会中断。你一个人进去，就像一艘没有导航的船，闯进了一片风暴海。你可能会迷失在里面，永远都回不来。”
晨龙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这该死的外挂，怎么还带强制绑定的？
他看着何香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脑子里飞速权衡。
让她留下，自己进去，万一真的“信号中断”，变成白痴或者迷失在时间乱流里，她怎么办？
带她一起去，风险加倍，可起码……自己这外挂能保证满格信号，战斗力最强。
这特么根本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
“你的‘观线’，能看到我们进去之后的结果吗？”何香轻声问。
晨龙苦笑。他试过了，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试。但那扇门后的因果线，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纠缠不清，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看不清。”
“那就一起去。”何香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凉，但握得很紧，“你的未来里，必须有我。无论那是什么样的未来。”
那一刻，晨龙看着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行吧。
双排就双排。
带妹上分，总比单排送死强。
“好。”他回握住她的手，“但你得答应我，全程跟紧我，一步都不许乱跑。一旦有危险，你必须第一个撤退，听到了吗？”
“嗯。”何香重重地点头，乖巧得像只小猫。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
达成共识后，两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晨龙给赵德昌打了个电话，没提自己要去哪，只说要出趟远门，让他帮忙照看点老街的街坊，尤其是提防那个叫“先知”的疯子再回来搞事。
电话那头，赵德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让他放心去，老街有他在，一只苍蝇都别想乱飞。
一切安排妥当。
黄昏时分，晨龙和何香，并肩站在了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常年紧锁的门前。
晨龙掏出爷爷留下的那把古朴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晨龙开启“观线”能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光线构成的旋涡。那些光线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宇宙级别的服务器机房发生了严重的漏电事故，无数的数据流汇聚成一道通往虚无的瀑布。
而在旋涡的正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微微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空间裂缝。
那就是入口。
像游戏世界里出现的一个BUG。
晨龙牵起何香的手，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怕吗？”他低声问。
何香摇了摇头，侧过脸，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比任何灯光都要明亮。
“和你在一起，不怕。”
晨龙的心，瞬间被这笑容填满了。
去他妈的未知恐惧，去他妈的末日危机！
他咧嘴一笑，拉着她，向那道裂缝走去。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迈了进去。
——
踏入裂缝的瞬间，天旋地转！
晨龙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超大功率的滚筒洗衣机，又像是喝了一斤假酒之后被绑上了过山车。无数光怪陆离的影像从眼前闪过，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打碎、揉烂、再胡乱地拼接在一起。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握住何香的手，那份温润的触感，是他在这个混乱维度里唯一的坐标。
【警告！进入未知时空维度！坐标紊乱！正在尝试重新校准……校准失败！情感锚点连接不稳定……】
系统的警报声在他脑子里疯狂轰鸣，像一万只鸭子在开演唱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撕扯感终于消失了。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晨龙第一时间检查身边的何香，确认她没事后，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个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屏幕”悬浮在空中，像一个被废弃的硬盘分区。
每一个屏幕里，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像一部部无声的电影。
那些是……时间碎片？
晨龙的目光被其中一个最大的碎片吸引了。
画面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年轻时的爷爷，晨向北！
他正被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围攻，战况激烈。
可当晨龙看清那些黑衣人的脸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那些人的脸……
那些围攻爷爷的黑衣人的脸……
竟然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他震惊地扭头看向何香，发现她也看到了那一幕，脸色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也就在这时，时间碎片里的那群“晨龙”，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注视。
他们所有人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们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那一张张和晨龙一模一样的脸，用那双由无数像素点构成的、空洞的眼睛，穿透了时间的隔断，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下一秒，那些黑衣人放弃了围攻爷爷，集体转身，如同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从时间碎片里冲了出来，朝着晨龙和何香的方向，扑了过来！
“跑！”
晨龙脑子嗡的一声，拉着何香转身就跑。
然而，四面八方，其他的“时间碎片”里，也开始有同样的黑衣人冲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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