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整个林家宴会厅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全场死寂。
香槟塔的顶端,那只最精巧的杯子,在震动中坠落,摔得粉碎。
林天诚的身体筛糠般抖动,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妖言惑众!不过是障眼法!”天玄大师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晨龙,声音尖利,“他早就安排好的爆炸,故意扰乱我的推算结果!”
然而,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晨龙和那块巨大的屏幕牢牢吸住。
晨龙根本没看天玄大师一眼,他的视线如同焊死在屏幕上。
一行行肉眼难以捕捉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风速、气压、湿度、建筑结构应力分析……无数变量在他脑中汇聚成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概率模型。
“呼叫飞鹰号,听到请回答。”晨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飞鹰号收到,请指示!”飞行员急促的回应传来。
“左偏三度,下降高度五米,速度不变。”
“收到!”
“修正航线,绕开前方高压线塔,热成像显示其结构已在爆炸中受损,有坍塌风险。”
“明白!”
“准备索降,目标点,东经121.47度,北纬31.23度,误差不超过半米。”
这种指挥,冷静得不像人。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他不是在看模糊的无人机画面,而是正悬浮在冷库上空,用尺子丈量着每一寸空间。
在场的富豪大佬们,哪个不是人精?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晨龙的每一次指令,都预判了直升机下一步的动作,甚至预判了气流的变化。
这不是推演,这是掌控。
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绝对掌控!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一个身价百亿的地产大亨喃喃自语,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
“他怎么会知道高压线塔的结构受损了?无人机还没飞到那个角度!”
“贝叶斯概率……我好像在哪个金融模型里听过……可这能用来救人?”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转,切换到了救援人员的头盔摄像头。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坐标已确认!就是这里!”
几名消防员对着晨龙给出的坐标,那是一面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承重墙,抡起沉重的破拆锤,狠狠砸了下去!
“砰!”
“砰!”
墙壁碎裂,钢筋暴露。
就在墙壁被砸开一个缺口的瞬间,一股黑色的浓烟喷涌而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墙角的管道缝隙里,一动不动。
“找到了!孩子在这里!”
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救援人员冲进去,抱起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迅速撤离。
画面跟着晃动,很快,孩子被放在了现场的移动担架上。
一名随队医生立刻跪地进行心肺复苏。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天诚的呼吸已经停止,他像一尊雕塑,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滴——”
心电监护仪上,一条直线顽固地延伸着。
医生没有放弃,电击除颤仪准备就绪。
“充电完毕!”
“离开!”
“砰!”
孩子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还是直线。
林天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刹那,那条死寂的直线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微弱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波峰。
“滴……滴……滴……”
医生摘下听诊器,对着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心跳恢复了!孩子救回来了!”
轰!
宴会厅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重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无数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个由数据和计算创造的奇迹。
“哇——”
林天诚再也撑不住,这个纵横商海的铁腕人物,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哭着,笑着,然后猛地爬起来,冲到晨龙面前。
“扑通”一声。
他双膝着地,对着晨龙,磕了一个响头。
“晨先生!您是我林家的大恩人!是我儿子的再生父母!”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上。
“这里是一千万,密码六个八,请您务必收下!”
晨龙瞥了一眼支票,从中抽走了那张价值十万的定金合同。
剩下的,他推了回去。
“我只要我应得的。”
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一切玄学,不过是未经证明的粗糙假设。
林天诚愣住了,周围的大佬们也愣住了。
他们见过贪婪的,见过虚伪的,却从未见过在千万巨款面前,如此云淡风轻的人。
“这……这怎么行……”
“我说到做到。”
晨龙的平静,与全场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天玄大师。
“大师,现在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天玄大师的嘴唇哆嗦着,冷汗浸透了道袍。
“你……你这不过是运气好!纯属巧合!我算的天机,岂是凡人能懂!”
他还在嘴硬。
晨龙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那张紫檀木法坛前,拿起了那个古朴的罗盘。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手指轻轻一拨,罗盘的盖子应声而开。
他没有停下,指甲嵌入缝隙,猛地一撬。
“咔嚓!”
罗盘的整个盘面,被他硬生生拆了下来,露出了内部精密的结构。
晨龙将罗盘内部展示给众人,一根细如发丝的磁针,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偏离着卡槽。
“黄铜为底,磁石为针,靠地磁辨别方位。可惜,你这罗盘在上次斗法时被高强度磁场干扰,磁针早已偏移了1.7度。”
“在风水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所谓的生门,恰好就是爆炸点旁边的死路。”
晨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命运不是神佛的恩赐,而是无数因果链条下,概率最高的那条路径。
天玄大师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晨龙将残破的罗盘丢在他面前,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大师,你的算法落后了三百年,该更新驱动了。”
用三百年前的地图,自然找不到新世界的大门。你的罗盘,该进博物馆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涌出,仰面栽倒。
“师父!”
一直躲在人群里的王德发目眦欲裂,猛地冲了出来。
他看晨龙正背对着他,眼中凶光一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向晨龙的后脑!
“小心!”有人惊呼。
晨龙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
就在王德发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他看似随意地向后一伸手,轻轻一推。
这一推,力道不大,却妙到毫巅。
他没有硬抗王德发的冲力,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在他的腰间加了一个微小的旋转力矩。
同时,他的脚尖在地毯上一勾。
王德发脚下的高级羊毛地毯,摩擦力系数瞬间发生改变。
所有的力道在这一刻完美叠加。
王德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传来,整个人重心失控,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前扑去。
“砰!”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重重摔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两颗。
全场,鸦雀无声。
晨龙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他解决了所有麻烦,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过人群边缘的何香——她正紧张地看着他,但她的脚下,依然空空如也,没有影子。
晨龙心中一凛,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迈出脚步,即将走出林家大门的刹那。
一阵尖锐的,只有他能听见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系统界面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律干扰!】
【目标人物:何香】
【状态:命理正在被未知力量强行剥离!】
晨龙猛地回头,看向何香。
她依然站在那里,对他微笑。
但她的身影,在灯光下,又模糊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