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龙牵着何香，从那片还冒着焦糊味儿的地下残骸里钻出来。
头顶是钢筋水泥的断裂口，阳光撕扯着灰尘，勉强投下一片狼藉的光影。
鼻腔里灌满了烟火气和灰土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那是爆炸后特有的气息。
【这空气质量，比我老家雾霾天还差劲儿。不过，能活着出来，那就是普天同庆！】
他大口呼吸着，肺部火辣辣的疼，但心头那块大石头，总算挪开了点。
何香的脸色依旧惨白，小手冰凉，紧紧攥着晨龙的手，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
她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发抖，像秋风里摇曳的叶子。
“没事了，我们出来了。”晨龙拍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
他们走出废墟，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码头。
风呼呼地吹，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码头边，应该停着那艘快艇，还有赵德昌派来的保镖。
可现在，视野里除了几根焦黑的木桩，和几块浮在水面上的残骸，啥都没有。
【我那么大一艘快艇呢？我那么大一群保镖呢？】
晨龙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冒出来。
他走到码头边缘，低头看去，水面下隐约有金属的反光，还有一些破碎的船体碎片。
“快艇……被炸了？”何香的声音带着颤音，她也看明白了。
晨龙的脸色沉下来。净化者那孙子，临走前还留了这么一份“大礼”。
这不就是摆明了要他们困在这岛上，等死吗？
【这净化者，是生怕我忘了他啊？临走前还要刷一波存在感。】
“别急，我试试联系赵德昌。”晨龙从系统空间里摸出卫星电话。
信号在几声“滋啦”的电流音后，总算接通了。
“喂？晨龙？你那边什么情况？我这儿监测到剧烈爆炸，你们没事吧？”电话那头，赵德昌的声音焦急。
“没事，暂时安全。不过码头被炸了，我们被困在岛上。”晨龙直截了当。
“什么？！被困了？”赵德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马上派人去接应！最近的救援船……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晨龙看了一眼何香，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净化者的“死亡通知书”，那句“一年后……大过滤器启动！”还在耳边回响。
但现在，更迫切的危机是眼下。
“岛上……还有自毁系统吗？”晨龙问。
赵德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凝重：“你猜对了。我们监测到岛屿深处有能量波动，应该是自毁系统被激活了。根据计算，还有……三个小时。如果启动，整个岛屿都会被夷为平地。”
【淦！三个小时！六个小时！这特么是玩儿心跳呢？这不就是告诉我，要么在海上喂鱼，要么在岛上变灰吗？】
晨龙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他看着茫茫大海，又看看身边虚弱的何香。他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得想办法。”晨龙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
他带着何香，沿着海岸线寻找。
没走多远，就在一堆废弃的渔具和泡沫箱后面，发现了一艘破旧的橡皮艇。
那艇子瘪瘪的，上面满是裂纹和补丁，看起来就跟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样。
旁边还丢着两支缺了桨叶的木桨。
【这玩意儿能用吗？这生存几率，怕不是要刷新我的下限了。】
晨龙走上前，用脚踢了踢，橡皮艇发出“噗嗤”一声，漏了一点气。
“能用吗？”何香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能用！”晨龙咬牙，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修补工具和充气泵，二话不说就开始修补充气。
这玩意儿虽然是废品，但只要能浮起来，就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半小时后，橡皮艇总算被吹得鼓鼓囊囊，虽然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
晨龙把两支破桨拼拼凑凑，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密封性。
“走！”他拉着何香跳上橡皮艇。
海风呼啸，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拍过来，橡皮艇在海面上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
晨龙使出吃奶的劲儿划桨，可这艇子不听使唤，总是在原地打转。
【这风浪，这船，我感觉我不是在划船，我是在参加海上“蹦迪”！】
何香坐在船舱里，脸色越来越差。海水溅到她脸上，她也不在意，只是死死地抓着船舷，胃里一阵翻腾。
“呕——”
她终于忍不住，弯腰吐了起来，苦水和胃液混着，弄脏了船舱。
“没事吧？”晨龙急了，停下划桨，把系统空间里备用的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
何香接过水瓶，漱了漱口，虚弱地靠在船舷上，眼睛红红的。
她看着晨龙，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你继续划。我们一定能回去。”
晨龙心里堵得慌。他知道何香身体还没恢复，现在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还要在海上颠簸。
【系统，帮我计算一下，我们现在这情况，生存概率是多少？】晨龙在心里默念。
系统音冰冷地响起：“根据当前风浪、船体状况、宿主体力消耗以及何香身体状态综合评估，生存概率：23%。”
【23%？淦！这概率，比我高考蒙对选择题的概率还低！这不就是告诉我，我们离“凉凉”只差一步之遥了吗？】
晨龙心里骂娘，手上的桨却划得更用力了。
他看着何香苍白的脸，心头火烧。他不能放弃，绝不能！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力竭，橡皮艇要被一个大浪拍翻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水下缓缓浮出。
【海怪？！这特么是什么剧情？这是要从赛博朋克直接跳到克苏鲁神话吗？】
晨龙紧张地抓紧桨，准备随时把何香护在身后。
可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赫然是一艘巨大的潜艇！潜艇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守陵人！
【守陵人？！卧槽！这是天降正义！这老头儿是自带GPS定位系统吗？】
“晨龙！何香！快上来！”守陵人朝他们招手，声音洪亮。
晨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拉着何香，手忙脚乱地爬上潜艇。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狂风巨浪。
潜艇内部，温暖干燥。
何香一进舱，就虚脱地靠在晨龙身上，大口喘气。
“没事了，没事了。”晨龙拍着她的背，给她喂了点水。
何香喝了几口水，缓过劲儿来，抬起头，冲晨龙露出一个虚弱但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又捡回一条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
晨龙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心疼。
他紧紧地抱住何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里才算真正安定下来。
“你小子，倒是命大。”守陵人走过来，拍拍晨龙的肩膀，“我通过卫星监测到岛上的爆炸，猜到你们可能遇到麻烦。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俩真要成海鲜了。”
【这老头儿，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嘛。不过，这“海鲜”的比喻，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
晨龙心里吐槽，嘴上却道：“多谢守陵人前辈，不然我们真就交代在那了。”
守陵人摆摆手，脸色却又沉重起来。
“别急着谢我。”他说，“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坏消息？我特么都快成“坏消息绝缘体”了，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坏的？】
“京城，又出现异常能量点。”守陵人语气低沉，“这次，是八个。它们分布在京城的八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晨龙的眉头拧成一股绳。
八个？阵法？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用天眼看看。”晨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开启了天眼模式。
他很快就看到了京城上空，八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汇聚。
这些光柱，像无数条贪婪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抽取着什么，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一个中心点。
那个中心点，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带着一种庄严与厚重。
晨龙的天眼穿透层层迷雾，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山峰——泰山！
【我趣！泰山？！净化者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抽取全国气运？汇聚到泰山？这不就是……要搞事情吗？！】
晨龙睁开眼睛，脸色难看。
“泰山。”他声音沙哑，“是泰山。”
守陵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泰山，是龙脉之首，华夏气运的根基。如果它被破坏，整个华夏的气运都会崩溃。”
【这是直接奔着“亡国灭种”去了啊！净化者这狗东西，真是嫌活得太安稳了！】
晨龙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着何香，又看看守陵人，眼中燃起了熊熊火焰。
“上岸之后，我们立刻去泰山！”晨龙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去。”何香的声音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她挣开晨龙的怀抱，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印记……能帮上忙。”
【帮忙？你现在这小身板，能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不过，看她这眼神，这倔强劲儿，我大概是拗不过她了。】
晨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点头：“好，一起去。但你必须听我的，不准乱来。”
何香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潜艇在深海中无声航行，朝着大陆的方向疾驰。
晨龙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净化者那句“一年后……大过滤器启动！”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有种预感，泰山之行，或许就是这场“大过滤器”的序幕。
几个小时后，潜艇缓缓浮出水面，停靠在一个隐蔽的海湾。
晨龙拉着何香，率先踏上陆地。
脚踩实地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然而，这份踏实还没维持多久，异变突生！
天空中，一道耀眼的流星划破夜幕，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坠向泰山的方向！
那速度快到离谱，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守陵人脸色大变，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道流星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惧。
“那是……‘利维坦’的量子卫星！”守陵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带着一丝绝望，“它启动了！”
【利维坦的量子卫星？这特么又是什么鬼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不就是告诉我，我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虎穴还是个核弹发射井吗？！】
晨龙看着那流星坠落的方向，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这下真的要玩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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