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龙睁开眼。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勉强透进来一点。
他侧过头。
何香还在睡。
呼吸平稳，睫毛不动，怀里抱着那件小毛衣。
晨龙盯着她看了十秒。
没动。
又看了十秒。
还是没动。
【应该……睡着了吧？】
他轻轻掀开被子，脚刚碰到地面——
“你去哪？”
晨龙僵住了。
他缓缓回头，对上何香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亮得很，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卧槽。】
【她什么时候醒的？】
“我……上厕所。”
何香盯着他看了三秒。
“哦。”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晨龙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何香睁开眼。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防御手环，手环微光一闪。
——
客厅里，晨龙打开电脑。
守陵人昨晚回消息了：
【安排好了。三天后，有人接你。】
【但你确定一个人？】
晨龙打字：
【确定。】
【她知道了？】
晨龙愣了一下。
然后回：
【不知道。】
守陵人发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是一句：
【你确定？】
晨龙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什么意思？】
他正要追问，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飞快关掉屏幕。
何香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
“喝点水。”
晨龙接过水杯，心虚地不敢看她。
何香也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晨龙松了一口气。
他没看到，何香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
小孟看看晨龙，又看看何香。
“晨哥，嫂子，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晨龙埋头喝粥：“没有。”
何香夹了一筷子菜：“没有。”
小孟：“……”
【这气氛，比我爸妈离婚前那会儿还诡异。】
他决定闭嘴，专心干饭。
吃完饭，晨龙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何香抬头：“去哪？”
“办点事。”
“什么事？”
晨龙愣了一下。
【完了，没编好。】
“就……那个……守陵人那边有点事。”
何香看着他，没说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晨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她是不是知道了？】
【不可能啊。】
【我演技这么好吗？】
何香忽然笑了。
“行，去吧。早点回来。”
晨龙如释重负，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瞬间，何香的笑容消失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灵猫姐。”
“帮我查一下，守陵人那边最近有什么安排。”
——
晨龙出了门，直奔守陵人的据点。
一进门，就看到守陵人和灵猫都在。
灵猫看到他，挑了挑眉。
“哟，新郎官来了。新婚生活怎么样？”
晨龙没心情贫嘴，直接问：“安排好了吗？”
守陵人点头：“好了。三天后，有人带你去边境，然后转机。”
“用什么身份？”
“归国华侨，去墨西哥谈生意。证件齐全，经得起查。”
晨龙点头。
灵猫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不打算告诉何香？”
晨龙沉默。
“告诉她干嘛？让她挺着肚子跟我去送死？”
灵猫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就不怕她恨你？”
【怕。】
【怕得要死。】
【但更怕她出事。】
晨龙没说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帮我个忙。”
灵猫挑眉：“说。”
“我不在的这几天，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发现。”
灵猫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行。”
“但我要收钱的。”
晨龙回头：“多少？”
“等你回来，请我喝满月酒。”
晨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成交。”
——
傍晚，晨龙回到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何香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
晨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何香回头，看到他，笑了。
“回来啦？洗手，马上开饭。”
晨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香香。”
“嗯？”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何香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
——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何香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晨龙，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晨龙一愣。
“第一次？不是小时候吗？”
何香摇头：“不是小时候。是那年，你从国外回来，在书店门口。”
晨龙想了想。
那天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王德发嚣张的嘴脸，何香苍白的脸，还有她回头看到自己时，眼眶红红的样子。
“记得。”
何香轻声说：“那天，我以为自己完了。书店保不住，爷爷留下的东西也保不住。”
“然后你就出现了。”
“像个神经病一样，用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把王德发给怼跑了。”
晨龙笑了：“那不是神经病，那是科学。”
何香也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轻：
“晨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回来。”
晨龙身体一僵。
【她是不是……】
何香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睡着了。
晨龙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好。”
——
深夜。
晨龙确认何香睡着后，悄悄起身。
他走进书房，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是他这几天准备的东西——证件、现金、几张银行卡、还有灵猫给的那个“紧急联络器”。
他一样一样检查，确认无误。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写了划掉，划掉再写。
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香香，等我回来。】
他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下面。
躺回床上，何香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
晨龙闭上眼。
【三天后。】
【等我。】
——
黑暗中，何香的眼睛又睁开了。
她轻轻抬手，摸了摸枕头下面。
摸到了那张纸条。
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摩挲着边缘。
然后她把脸埋进晨龙胸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傻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
三天后。
清晨。
晨龙最后一次看了何香一眼。
她还在睡，怀里抱着那件小毛衣，嘴角带着笑。
晨龙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何香睁开眼。
她坐起来，拿起枕头下的纸条。
展开。
【香香，等我回来。】
何香看着那行字，眼泪又下来了。
然后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打开衣柜，换上衣服。
戴上防御手环。
拿起手机，拨通灵猫的电话。
“灵猫姐，他走了。”
“帮我，跟上他。”
电话那头，灵猫的声音带着笑：
“早就查好了。航班号MU705，九点十五分。”
“你七点的飞机，比他早两个小时到。”
何香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灵猫笑了。
“因为我是女人。”
——
机场。
晨龙站在登机口前，回头看了一眼。
人来人往，没有熟悉的身影。
【还好。】
【她没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登机口。
他没看到，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休闲装的身影，正看着他。
那身影抬起手，手腕上的防御手环，微微一闪。
——
飞机起飞。
晨龙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他心头一跳。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机舱。
经济舱里，乘客们各自忙碌。
没有什么异常。
【可能是想多了。】
他收回目光。
但他没注意到，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
手环微光闪烁。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
另一架飞机上，何香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看着窗外的云海，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项链。
【傻子。】
【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
系统默默记录：
【宿主当前状态：以为成功瞒过老婆，自信满满。】
【目标何香状态：已登机，比宿主早两个小时到。】
【灵猫状态：两头吃，两头赚。】
【当前局势：双线瞒战，宿主暂时落后。】
【任务难度：地狱级MAX＋。】
【宿主以为的剧情：孤胆英雄。】
【实际剧情：老婆在前面等他。】
【这届夫妻，真的太卷了。】
【建议：宿主下飞机后，记得回头看一眼。】
【有惊喜。】
——
小孟第二天起床，发现家里空荡荡的。
晨哥不见了，嫂子也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小孟，看店。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孟拿着纸条，愣了十秒。
然后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是……你们俩私奔也不带我？”
“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弟弟了？”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飘过的云。
——
【本章完，下章预告：玛雅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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