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震动。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晨龙扶着爷爷，何香跟在身边，三人快步向出口冲去。
爷爷腿软，走不快。
晨龙直接把他背起来。
爷爷愣了：“你……”
晨龙打断他：“少废话。你孙子背你，天经地义。”
爷爷趴在他背上，忽然笑了。
【这小子，比小时候扛揍。】
——
冲到门口。
门却关上了。
那扇巨大的石门，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晨龙放下爷爷，一拳砸在门上。
没反应。
系统能量注入。
还是没反应。
何香上前，印记光芒亮起。
石门依然紧闭。
晨龙心里一沉。
【玄空那孙子，把门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石板上，清晰得很。
晨龙回头。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
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袍。
长得和爷爷有六七分像。
但气质完全不同。
爷爷是温和的，像老棉袄。
这个男人是冷的，像冬天里结冰的河。
他站在三米外，看着他们。
目光在晨龙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爷爷身上。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师兄。”
“二十年了。”
爷爷扶着墙，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玄空。”
玄空笑了。
“还认得我，不错。”
“我以为你在里面躺了二十年，脑子也躺坏了。”
晨龙挡在爷爷前面。
玄空看他一眼。
“你就是晨龙？”
“我师兄的孙子。”
晨龙没说话。
玄空点点头。
“长得还行，就是眼神差点。”
“瞪我干什么？”
“我要是你，现在该跪下谢谢我。”
晨龙冷笑。
“谢你把我爷爷关了二十年？”
玄空摇头。
“谢我留了他一条命。”
“换个人，早就抽干了。”
晨龙拳头攥紧。
何香拉住他。
——
玄空看向何香。
目光在她眉心的印记上停了一秒。
“守望者。”
“你外婆要是还活着，应该会为你骄傲。”
何香没说话，只是握紧晨龙的手。
玄空又看向爷爷。
“师兄，你说是不是？”
爷爷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
“玄空，你到底想干什么？”
玄空笑了。
那笑容，让晨龙想起毒蛇。
“我？”
“我想带你们，看一样东西。”
——
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
“不来？”
“不来也行。”
“这门，只有我能开。”
晨龙咬牙。
爷爷拍拍他的肩。
“走吧。”
“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爷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晨龙扶着他，何香在另一边。
——
跟着玄空，一路向下。
走过长长的通道，走进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上面那个广场还大。
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蓝色的，像心脏一样，一下一下跳动。
光球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能量导管，连接着四面八方。
玄空停下脚步。
抬手，指向那个光球。
“认识吗？”
晨龙眯起眼，天眼开启。
信息涌入脑海——
【名称：归零协议核心终端】
【状态：待激活】
【能量储备：97.3%】
晨龙倒吸一口凉气。
玄空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看出来了？”
“聪明。”
“比你爷爷强。”
爷爷盯着那个光球，脸色发白。
“你……你真的启动了？”
玄空摇头。
“还没。”
“就差最后一步。”
他看向何香。
目光在她小腹上停住。
“你以为我看不见？”
“那道新生的生命能量，亮得像个小太阳。”
“就差……”
“一个献祭。”
——
晨龙瞬间挡在何香前面。
“你想都别想！”
玄空笑了。
“别紧张。”
“我不动她。”
“但——”
“她肚子里的那个，可以。”
晨龙脑子嗡的一声。
何香下意识捂住小腹。
爷爷也愣住了。
玄空继续说：
“胎儿。”
“生命力最纯净的能量体。”
“用它献祭，成功率百分百。”
“你们觉得呢？”
——
晨龙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死死盯着玄空，眼神能杀人。
【这孙子……】
【疯了吧？！】
爷爷开口，声音沙哑：
“玄空，你忘了师父怎么教我们的？”
“他说，人命关天。”
玄空笑容冷下来。
“师父？”
“师父死了。”
“死在那场浩劫里。”
“他保护的那些人，最后有几个记得他？”
爷爷沉默。
玄空指着那个光球。
“师兄，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二十年的心血。”
“用它，可以重启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痛苦。”
“所有人都一样。”
“这不比现在这个烂摊子强？”
爷爷看着他，眼神复杂。
“那还是人吗？”
玄空笑了。
“人？”
“人有什么好的？”
“自私，贪婪，虚伪……”
“你知道当年那场浩劫，死了多少人吗？”
“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
“为了什么？”
“就为了争那点资源，那点地盘。”
“这样的世界，留着干什么？”
——
晨龙忽然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
玄空看向他。
“说。”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玄空一愣。
晨龙继续说：
“你造这个玩意儿，是为了什么？”
“为了世界和平？”
“还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
玄空笑容消失。
晨龙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爷爷说的对。”
“你走偏了。”
——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玄空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疯。
“好……”
“好……”
“不愧是师兄的孙子。”
“有骨气。”
他转身，往光球走去。
“那你们就看着吧。”
“看着我怎么，重启这个世界。”
——
爷爷忽然开口：
“玄空。”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发过的誓吗？”
玄空脚步一顿。
爷爷继续说：
“你说，要守护这片土地。”
“你说，要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
“你都忘了吗？”
玄空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
脸上没有表情。
“师兄。”
“我没忘。”
“我只是……换了个方式。”
——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剧烈震动。
那个蓝色光球，开始疯狂旋转。
无数能量导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玄空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启动程序，开始。”
“倒计时：十分钟。”
晨龙脸色变了。
何香捂住小腹。
爷爷死死盯着那个光球。
【完了。】
【这次真完了。】
——
系统提示音在晨龙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归零协议启动。】
【倒计时：09：59……09：58……】
【建议：跑。】
【如果跑不掉，建议……】
【算了，没什么好建议的。】
【祝好运。】
——
晨龙深吸一口气。
看向何香。
何香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秒。
然后同时点头。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物理版不行，就来玄学版。】
晨龙转身，盯着那个光球。
【十分钟。】
【够了。】
——
爷爷忽然拉住他。
“小龙。”
晨龙回头。
爷爷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
“用这个。”
“龙骨算法完整版。”
“加上你和香香的力量——”
“能关掉它。”
晨龙接过木盒。
沉甸甸的。
他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简。
和当初外婆留给何香的那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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