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小镇彻底陷入沉睡,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寂静。
方止守在前院廊下,身形隐在阴影里,呼吸轻得几乎不可察觉。青铜刃坠在夜色中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她的听觉尽数放开,将风吹草动、远处虫鸣尽数纳入心神。
前半夜平静得异常。
直到子时刚过,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从院墙外侧传来。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意。
方止眼神骤厉,身形猛地一侧。
一道漆黑短箭擦着她肩头钉入廊柱,箭尾嗡嗡震颤,尖端泛着暗绿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有刺客!”
她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后院众人听见。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墙头翻落,身着紧身黑衣,蒙面遮脸,手中短刃寒光闪烁,直扑厢房而去。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沈寂的房间。
谢寻风瞬间从房内窜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迎上最前一名刺客,棍风凌厉:“哪儿来的杂碎,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陆沉也提着一把捡来的长刀冲出,护住平民所在的后院,刀光劈砍,挡住侧面袭来的刺客。他虽权柄不强,可在湿地摸爬滚打多年,搏杀经验异常丰富,一时竟也稳稳守住。
刺客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手利落,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专业死士,绝非普通散修。他们对客店布局似有了解,避开要害,直取核心。
“沈寂,小心!”方止厉声提醒。
两名刺客已经踹开沈寂的房门,短刃齐出,直刺床榻。
床上空无一人。
沈寂早已惊醒,在箭矢破空的瞬间便翻身下床,掌心银光已然亮起。他不擅长复杂招式,只凭着缄默权柄的本能侧身避开刀锋,抬手轻轻一按。
银光落在刺客手臂上。
那人闷哼一声,短刃“当啷”落地,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绵软垂下。
另一人见状,变刺为削,刃口直逼沈寂脖颈。沈寂不退反进,银光在身前一挡,刃尖触碰到银光的瞬间,瞬间崩出细密裂痕,随即寸寸碎裂。
“缄默之力……果然是你。”刺客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
方止此时已解决门外敌人,冲入房间,刃光一闪,直接将两名刺客制服。
可就在此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更为凝练的黑影。
此人比其他刺客更强,周身气息阴冷,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弯刀,刀身缠绕着一种专门克制缄默的禁力,邪异而冰冷。
“你就是断链者?”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两块石头摩擦,“把你身上的旧铜怀表交出来,可留你全尸。”
沈寂心头一震。
对方竟然专门冲着怀表来。
“你是谁?”沈寂沉声问道,掌心银光缓缓攀升。
“取你东西的人。”黑影不再多言,弯刀凌空一劈,刀气带着禁力直扑而来。
方止立刻上前抵挡,青铜刃坠化作一道冷芒,与刀气碰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脸色微白:“这人实力不弱,很难缠。”
谢寻风也解决了外围刺客,冲过来助阵:“哪儿来的疯子,一上来就要表,那表是沈寂的,凭什么给你!”
黑影冷笑一声,弯刀再次横扫,禁力铺开,专门压制权柄波动。
沈寂眼神一凝。
对方显然研究过缄默,出手全是克制路子。
不能再拖。
沈寂向前一步,周身银光骤然绽放,不再刻意收敛。温和却霸道的银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触碰到银光的禁力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
“不可能!你的缄默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黑影失声震惊。
银光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黑影笼罩而去。
黑影急忙挥刀抵挡,可弯刀在银光中迅速黯淡、崩裂。他心知不敌,猛地咬牙,甩出一枚黑色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撤!”
一声低喝,残余的黑衣人迅速撤退,翻出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浓烟渐渐散去。
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面散落着断裂的刀刃与毒箭。几名刺客被捆在角落,一动不动,已然服毒自尽,舌根下藏着剧毒胶囊,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谢寻风踢了踢尸体,皱眉道:“专业死士,背后肯定有组织。”
陆沉检查完后院,快步回来:“平民没事,都吓了一跳,不过没受伤。”
方止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凝重:“他们不是天枢阁的人,目标也不是抓你交差,是冲怀表来的。”
沈寂按住胸口的旧铜怀表,表壳微微发热,内侧刻痕似乎又亮了一些。
从旧巷到湿地,再到这座小镇,怀表的秘密越来越藏不住。有人要抓他,有人要杀他,还有人专门冲着怀表而来。
“怀表里到底藏着什么?”沈寂轻声自语。
没人能回答他。
方止沉声道:“此地不能再留。我们天亮就走,搭乘那辆货车离开。这些人失败一次,必定会再来,而且下一次,只会更强。”
谢寻风与陆沉纷纷点头。
沈寂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握紧了怀表。
旧巷的过往、湿地的黑影、今夜的死士……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
他身上的秘密,远比他自己知道的更多。
而这场围绕缄光与怀表的追逐,才刚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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