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榜聚会的风波,并没有在城里掀起明面上的波澜。外界依旧只当是一次寻常的高层碰头,没人知道,天榜第一的暴君,在宴会上盯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C级青年。
陆沉回到家,把打包回来的小蛋糕丢给周野,便一头扎回房间,继续过他躺平摸鱼的日子。周野一边啃蛋糕一边追问聚会上的八卦,听到他敢怼暴君时,惊得蛋糕渣都喷了出来,对着陆沉一顿疯狂吹捧,顺带又吐槽他“装弱装得过分”。
陆沉一概左耳进右耳出,只关心一件事:明天周一,千万别再出意外,全勤奖必须保住。
可麻烦这东西,向来是你越躲,它越追。
接下来几天,城市表面风平浪静,事务所里依旧是日常打杂、整理报告、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异常。陆沉按时上下班,卡点打卡,低调得像空气,同事们依旧把他当成一个战力平平、性格佛系的普通C级。
组长王德发看他老实,偶尔还会把一些轻松的外勤交给他,美其名曰“锻炼锻炼”,实际上就是让他跑腿。陆沉也不拒绝,跑腿就跑腿,至少不用打架,不用暴露,安稳省事。
直到这一天傍晚。
下班铃声刚响,陆沉收拾好东西准备准时走人,王德发忽然匆匆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为难:“陆沉,等一下,有个小事麻烦你跑一趟。”
陆沉:“……”
他就知道,下班前必有幺蛾子。
“城西旧巷有人举报异常波动,级别不高,应该就是个小混混私用异能,其他人都走了,你顺路过去看一眼,登记一下就行,很快的。”王德发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一下,算你加班补贴。”
陆沉沉默两秒。
加班可以,只要不打架。
“好。”他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走出事务所。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城西旧巷光线昏暗,巷子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违章搭建的矮楼,平日里鱼龙混杂,确实容易藏些不干净的东西。
陆沉按照地址走到指定位置,整条巷子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风一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没有明显的异能波动,没有争吵声,什么都没有。
“假举报?”陆沉眉头微蹙。
下一秒,他的感知骤然一紧。
一股极其隐晦、阴冷、带着深渊特有气息的杀意,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锁死了他!
速度快到极致,隐藏深到极致,出手狠到极致。
是专业刺客。
而且,比上一次暴雨街头那名B级杀手,更强一线,接近B级巅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特意选了这种偏僻昏暗的地方,布下了简单的屏蔽结界,就是为了悄无声息杀掉他,不留任何痕迹。
陆沉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慢悠悠往前走,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又是深渊教团。
没完没了了是吧。
刺客从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短刃泛着幽蓝的毒光,直刺陆沉后心,招式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这一击,足以秒杀普通B级,更别说一个“C级感知系”。
就在刀刃即将碰到陆沉衣服的瞬间——
陆沉像是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歪,极其自然地往前踉跄半步。
“嗤!”
短刃狠狠扎进空气,擦着他后背划过。
刺客一愣。
没刺中?
巧合?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一转,变刺为削,横扫陆沉腰侧。
陆沉像是被风声惊到,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又是一个极其自然的躲闪,再次避开。
连续两次失手,刺客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C级!
他的每一次躲闪,看似狼狈偶然,实则精准到恐怖,完全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你到底是谁!”刺客压低声音,语气惊怒。
陆沉缓缓转过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口的微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异常平静。
“下班路上,被拦路。”他语气淡淡。
刺客心头一寒,不再废话,催动全身异能,黑雾缠绕刀刃,全力扑杀而上。这一次,他不留任何余地,誓要瞬间格杀目标。
陆沉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想安安静静下班,非要逼他动手。
他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对着冲来的刺客,轻轻一“按”。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气势暴涨。
冲在半空中的刺客,身形骤然僵住。
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粘稠的铁水,死死锁住他的四肢、异能、甚至呼吸。黑雾瞬间消散,刀刃“当啷”落地,他保持着扑杀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一动不能动。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这是什么能力?!
规则?空间?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顶级异能?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你……你是……”刺客瞳孔骤缩,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沉看着他,平静开口:“深渊教团,派你来试探我?”
刺客眼中惊恐更浓。
他果然知道!
高层说得没错,这个看似普通的C级青年,绝对是个恐怖的怪物!天榜第0位的传说,很可能就是他!
陆沉懒得再问。
问了也没用,教团底层刺客,知道的信息有限,无非就是奉命盯梢、伺机刺杀、试探深浅。
他指尖微微一勾。
“噗通。”
刺客浑身一软,直接昏死过去,体内异能被彻底封禁,再也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陆沉收起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如初。
又一个麻烦,随手解决。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事务所,更没有把人交给议会。一旦上报,必然引来调查,到时候又要解释,又要扯皮,麻烦不断。
陆沉走到刺客身边,抬脚轻轻一踢。
一股微弱的规则力量渗入对方体内,抹去了关于今晚的所有记忆,只留下一片混乱空白。等这人醒来,只会以为自己不小心摔晕了,什么都不记得。
处理干净尾巴,陆沉转身走出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往公交站走去。
天色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拉长了他的身影。
他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刺杀,绝不是偶然。
深渊教团已经明确盯上他了,从之前的试探,到现在的明目张胆暗杀,说明对方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下一步,很可能派出更强的人。
林溪月的怀疑、暴君的注视、议会的暗中调查、深渊的窥视……
四面八方的视线,正在一点点向他收拢。
他再想低调装弱,再想安稳摸鱼,难度已经越来越大。
陆沉走到公交站,刚好赶上末班车,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安安静静。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只想做一条按时上下班、工资四千五、不惹事不露头的咸鱼。
怎么就这么难。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座隐藏在地下的隐秘据点里。
几名黑袍人围坐在阴影中,气息阴冷。
“又失败了。”
“两名B级刺客,都没能解决目标,甚至连对方真实实力都没探出来。”
“此人深不可测,必须上报高层,动用A级战力。”
“天榜第0位,一定就是他。门之钥匙,必须抓到。”
阴影中,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投向城市中心方向。
深渊的窥视,已经不再隐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陆沉对此,只觉得烦躁。
他只想安安稳稳下班,安安稳稳回家,安安稳稳吃饭睡觉。
至于什么深渊、什么门、什么天榜……
能不能别来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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