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过,城市依旧被一层看不见的紧绷气氛笼罩。议会巡逻队比往常密集了数倍,街头偶尔闪过的黑袍身影也不再刻意躲藏,深渊教团像是在故意释放压力,把试探摆在了明面上。
陆沉照旧卡点上班,帆布包往桌下一塞,打开电脑,准备开启一天的摸鱼日常。只是今天刚坐下,就发觉办公区里气氛不太对劲——所有人都低着头,神情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组长王德发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都在发白。
“太过分了……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低声骂了一句,又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陆沉没主动凑热闹,端起杯子去接水,却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拉住。对方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陆沉,出事了。”
“怎么?”陆沉淡淡问。
“昨天深夜,咱们事务所负责的东区三个巡查点,全被人砸了。”同事心有余悸,“动手的是深渊教团的人,一来就是五六个B级,摆明了挑衅。咱们派出去的人两个重伤,剩下的连还手都不敢……”
陆沉脚步一顿。
东区,正好是姐姐日常负责的外围片区。
对方这哪里是挑衅事务所,分明是在变相敲打他,甚至是在试探陆晚晴的底线。
“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同事凑过来,满脸慌神,“组长刚接到通知,议会那边抽不出人手,让我们自己派人去东区据点重新布防,撑到今天傍晚。”
“自己派人?开什么玩笑!”有人当场就急了,“咱们所里最强也就两个A级,还都不在,剩下的全是B级、C级,去了不是送人头吗?”
“那也没办法啊,议会命令,谁敢违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压抑。谁都清楚,去东区布防就是趟浑水,碰上教团的人,轻则重伤,重则直接回不来。
王德发重重揉了揉脸,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沙哑:“都别吵了……自愿报名,去东区临时据点值守,任务等级按A级算,补贴三倍,回来我给大家请功。”
话音落下,办公区瞬间死寂。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A级补贴再诱人,也挡不住深渊教团的刀。
没人说话,没人抬头,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平时处理点小偷小摸、私用异能的小案子还行,真要正面硬刚深渊B级小队,谁也不想拿命赌。
王德发看着空荡荡的举手区域,脸色更难看了,眼里满是失望,却也没法苛责——毕竟事关性命,换谁都得犹豫。
“难道……今天就真的没人愿意站出来吗?”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凉,“咱们是异能事务所,不是吃闲饭的……连自己负责的片区都守不住,以后还怎么让市民信任我们……”
这话不算响亮,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里。
不少同事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却依旧没敢动。恐惧,终究压过了尊严。
陆沉站在饮水机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以他的身份,别说区区一个片区,就算整个城市被搅得天翻地覆,他只要愿意,抬手就能抹平一切。可他不能暴露,不能出手,不能让自己从“透明C级”变成焦点。
但,这里是他待了快两年的事务所。
王德发平时虽然啰嗦了点,但待他不薄,脏活累活从没硬塞给他,逢年过节还会给他发点小福利。
身边这些同事,平时会一起拼单、一起吐槽、一起摸鱼,算不上生死之交,也算朝夕相处的熟人。
更重要的是——
东区是姐姐的片区。
深渊教团在这里撒野,就是在打他的脸,在碰他的底线。
他可以没有存在感,可以低调,可以装弱。
但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别人骑在头上,欺负他所在乎的人和地方。
陆沉缓缓放下水杯,擦了擦手,在一片死寂中,平静地往前踏出一步。
“我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混合在一起。
王德发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陆沉?你……你说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是深渊教团的B级小队,你只是C级感知系,太危险了!”
“我知道。”陆沉点头,神色平静,“但总得有人去。”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王德发拼命摇头,“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姐交代?不行,换个人,我再想想办法……”
“不用换。”陆沉语气坚定,“我去,能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底气。
同事们彻底炸开了锅。
“陆沉疯了吧?他一个C级去单挑B级小队?”
“这不是勇敢,这是送死啊!”
“平时看他挺稳重的,怎么这次这么冲动?”
议论声里,有担心,有不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一个C级,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守住据点?
陆沉全然不在意。
他不是冲动,也不是想逞英雄。
他只是想守住一点“C级的尊严”,守住这片小小的安稳,顺便,给深渊教团一点小小的教训。
王德发拗不过他,又实在无人可用,最终只能咬咬牙,反复叮嘱:“你千万小心,只守不攻,撑到傍晚就算成功,真打不过就跑,别硬扛!”
“知道。”陆沉点头。
他领了装备、通讯器,拒绝了同事要一起陪同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出事务所。
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平静。
没人知道,这个穿着普通衬衫、背着旧帆布包的青年,即将一个人,面对一整支深渊B级小队。
东区据点是一栋临街小楼,此刻早已一片狼藉,门窗破碎,墙壁上全是异能攻击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阴冷的黑雾气息。
陆沉刚走到门口,五道黑影就从巷口、楼顶、拐角同时窜出,呈合围之势,将他死死困住。
五人,全是B级,气息阴冷,黑袍猎猎。
“哦?事务所没人了?派一个C级小鬼过来送死?”为首的壮汉嗤笑一声,满脸轻蔑,“织梦者的弟弟,是吗?正好,抓了你,不愁引不出你姐。教团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也可以见尸。”
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他们眼里,C级和蝼蚁没有区别。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五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声渐渐收敛。
“装神弄鬼!”一人不耐烦,率先动手,黑雾凝聚成爪,直扑陆沉肩头,想先废他一条手臂,再慢慢折磨。
速度极快,力量极狠。
同事们如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尖叫。
可陆沉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轻描淡写避开。
那人一爪落空,微微一愣。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同时出手,异能呼啸,黑雾翻滚,两道B级攻击一前一后,封死所有退路。
陆沉脚步轻挪,身影在缝隙中穿梭,依旧没有任何异能爆发,没有任何气势攀升,就像一个身手极好的普通人,在密集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到极致。
每一次避让,都恰好卡在攻击落空的瞬间。
五个B级强者,围攻一个“C级”,竟然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不可能!”为首壮汉脸色剧变,“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们,眼神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事务所,C级,陆沉。”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不是规则碾压,不是瞬间秒杀。
他刻意压制力量,将实力控制在“B级巅峰”的程度,既有碾压之势,又不至于太过离谱,刚好符合“被逼到绝境爆发潜力”的逻辑。
一拳简单直出。
空气爆鸣。
冲在最前面的黑袍人直接被一拳轰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反手一劈。
黑雾被硬生生撕裂,第二人惨叫倒地,异能彻底紊乱。
抬腿横扫。
第三人、第四人如同稻草人一般倒飞出去,失去战斗力。
不过十秒。
五名B级,倒下四个。
只剩下为首那名壮汉,僵在原地,满脸惊恐,浑身冷汗,连动都不敢动。
“你……你根本不是C级……”他声音颤抖。
陆沉一步步走近,语气平静:“我是C级。”
“只是你们,太弱了。”
壮汉脸色惨白,终于崩溃,转身就想逃。
陆沉抬手,轻轻一按。
无形力量落下,壮汉直接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陆沉声音淡漠,“东区,是我的片区。
再敢来,来一个,我废一个。
来一队,我废一队。”
壮汉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据点重新恢复安静。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只是收拾了一堆垃圾。
没过多久,通讯器疯狂响起,王德发焦急的声音传来:“陆沉!你怎么样?议会的人到东区入口了,你在哪?安全吗?”
“我没事。”陆沉淡淡道,“人已经走了,据点守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传来王德发颤抖的声音:“你……你一个人,把他们打跑了?”
“嗯。”
同一时间,赶过来的议会小队和事务所同事,也正好冲到街口。
当他们看到狼藉却安静的据点、地上躺倒的四名黑袍B级、以及站在中央毫发无损的陆沉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同事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神从震惊变成敬畏,再变成崇拜。
半晌,有人喃喃脱口而出:
“陆哥……原来你这么强!”
陆沉站在阳光下,一脸平静。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完了,要涨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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