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与深渊教团短暂沉寂，连日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些许。
事务所里不再是彻夜不停的紧急通讯，王德发也不用再对着情报愁得眉头紧锁，同事们该摸鱼摸鱼，该整理文件整理文件，久违地恢复了日常节奏。
陆沉准点到岗，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刚进入“坐等下班”的佛系状态，胳膊就被人轻轻戳了戳。
周野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沉哥，今天没外勤没会议，晚上出去吃一顿呗？”
陆沉眼皮都没抬：“回家吃饭。”
“别啊，把晚晴姐也叫上！”周野立刻加码，“这阵子又是教团埋伏又是碎片争夺，人都快累麻了，就咱们三个小聚一下，安安静静吃顿烧烤，我请客！”
陆沉动作顿了顿。
确实太久没有放松过。
事务所被袭、美人计陷阱、教团收集碎片、姐姐的担忧……一桩桩压下来，他连好好喘口气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偶尔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见他不反对，周野立刻当他默认，兴冲冲跑去订位置：“就这么定了！下班就走！”
陆沉没再多言，继续安静摸鱼。
旁人眼里他是深藏不露的强者，是东区的隐形防线，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力挽狂澜，只是这种不用打架、不用藏实力、不用应付麻烦的普通日常。
下班时间一到，陆沉准时起身。
周野屁颠屁颠跟上：“走走走，我带路，晚晴姐那边我已经让你帮忙捎话了！”
两人刚到楼下，就看见陆晚晴站在路灯下等候。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浅色常服，气质温柔恬静。
“姐。”
“晚晴姐！”
两人先后打招呼。
陆晚晴轻轻点头，笑容温和：“麻烦你了，周野。”
“不麻烦不麻烦！”周野连忙摆手，在这位气场温和却实力极强的前辈面前，一贯的跳脱都收敛了不少。
三人并肩往老街夜市走去。
天色渐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晚风微凉，吹散了深渊能量残留的阴冷气息，也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街边行人不多不少，刚好有几分热闹，又不至于喧闹。
周野走在一旁叽叽喳喳，一会儿吐槽事务所的破报告，一会儿抱怨总部会议又臭又长，偶尔小心翼翼绕到苏晚身上，又飞快自己岔开话题。
陆晚晴偶尔应声，听得认真。
陆沉没怎么说话，就安静走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难得褪去了疲惫与疏离，只剩一片平和。
这种没有任务、没有厮杀、没有算计的烟火日常，才是他最想守住的东西。
烧烤店在老街深处，店面不大，桌椅摆在路边搭着简易棚子，烟火气十足。铁架上烤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扑面而来。
“你们坐，我去点菜！”周野自告奋勇拿着菜单跑向老板，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羊肉牛肉鸡翅各来一把，茄子金针菇，再来几瓶汽水！”
陆晚晴看着他活力十足的样子，轻声对陆沉道：“这孩子性子倒是纯粹。”
陆沉“嗯”了一声：“习惯就好。”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晚晴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也辛苦你一直护着他。”
陆沉微微摇头：“不辛苦。”
说是他护着周野，倒不如说周野的吵闹鲜活，让他这两年伪装平凡的日子不至于太过沉闷。
很快，烤串一盘接一盘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周野把汽水拧开递过去，坐直身子，难得正经了一瞬：“来，咱们走一个！庆祝这段时间有惊无险，也希望之后都平平安安。”
陆晚晴含笑拿起瓶子。
陆沉也抬手轻轻一碰。
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一响，在喧闹街边格外清晰。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又温馨。周野满嘴是油，还不忘给陆晚晴递烤得刚好的鸡翅，给陆沉夹他偏爱的烤玉米，絮絮叨叨说着事务所里的鸡毛蒜皮。
陆晚晴吃得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目光时不时落在陆沉身上，看他难得放松进食，眼底暖意便更深一层。
陆沉话依旧不多，但也不再敷衍，想吃便伸手，不想吃就静静坐着，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没有B级顾问的身份，没有深藏不露的实力，没有教团的追杀，没有碎片的争夺。
此刻他只是一个陪着姐姐和朋友，吃着路边烧烤，享受片刻安稳的普通少年。
吃到一半，周野忽然一拍大腿：“要不以后咱们每周聚一次？不管忙不忙，都出来吃一顿放松一下！”
陆晚晴弯眼：“好啊。”
陆沉没吭声。
周野立刻看向他：“沉哥，你觉得怎么样？”
陆淡淡抬眼，语气平静，一句话精准扎心：
“周野出钱。”
周野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凭什么！”
“你提议的。”陆沉理直气壮，“你想吃。”
“我工资很低的！”周野哀嚎，“你现在是B级顾问，薪水比我高多了！”
“我有钱，不代表要出钱。”陆沉语气淡然。
周野气得鼓脸，却怼不过他，最终憋屈垮肩：“……出就出，谁怕谁。”
陆晚晴在一旁看得忍不住轻笑，眉眼弯弯，温柔又明亮。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了。
没有纷争，没有危险，不用提防暗算，不用思考对策，不用隐藏实力，不用应付上级。只有烟火、美食、朋友、亲人，和一段安安稳稳的时光。
陆沉看着眼前打闹的两人，看着姐姐脸上真切的笑容，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哪怕之后真的迎来更大的风雨，只要此刻这样的温暖还在，就足够他撑过去。
吃到差不多，夜色已经完全沉下。
周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叹气：“太爽了……下次早点来，再多点点。”
陆晚晴起身笑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小沉回去，你们明天还要上班。”
“好嘞！”周野连忙结账，“晚晴姐你们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
陆沉跟在陆晚晴身侧，往家的方向缓步走去。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格外踏实。
有沉哥在，有晚晴姐在，好像不管深渊教团多可怕、不管碎片多危险，都没那么吓人了。
他摸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名字，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重新振作。
不管苏晚是谁，不管她是不是在利用他，他都不想就这么放弃。
至少在暴风雨真正来临之前，他还能拥有这样一段温暖的时光。
……
回家的路不长，两人走得很慢。
“今天开心吗？”陆晚晴轻声问。
陆沉点点头：“嗯。”
“那就好。”陆晚晴笑了笑，“以后要是想放松，随时可以叫上周野来家里，我做饭，不用总在外面吃。”
“好。”
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靠在一起。
“小沉。”陆晚晴忽然开口。
“嗯？”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声音温柔却坚定，“像今天这样的日子，我们一定会一直有。”
陆沉侧头看向她，灯光落在她侧脸，柔和而安稳。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无比认真：
“会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毁掉这样的温暖。
教团不行，门不行，任何黑暗都不行。
回到家，客厅的灯依旧明亮。
陆沉洗漱完靠在窗边，望向夜色深沉的城市。
他能隐约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天榜震荡的消息已经隐隐传开，议会内部人心浮动，深渊教团看似沉寂，实则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门的真相越来越近，他身上的秘密也快要藏不住。
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烦躁不安。
他回头看了一眼姐姐房间紧闭的门，眼底一片平静坚定。
再大的风雨，他也能守住。
守住这间屋子的灯光，守住桌上温热的汤，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暴风雨前，最后一段宁静温柔的时光。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
等明天醒过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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